夜色如墨,秦王府的墨韵院依旧静谧,唯有书房内还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宋鹤眠身着玄色常服,卸下了边关的铠甲与风尘,却依旧难掩一身凌厉的气场。
他刚从边关胜仗归来,凭借赫赫战功,一跃成为朝廷新贵,朝野上下皆是瞩目,连往日里对秦王府不甚热络的权贵,也纷纷递来了示好的信号,吏部尚书府的赏花宴请帖,便是其中之一。
请帖被随意放在紫檀木书桌的一角,烫金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却没能让宋鹤眠的眉头舒展半分。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白玉佩,眸色深沉难辨,吏部尚书手握一般官员任免之权,在朝中根基深厚,此次设宴,说是赏花,实则是一场暗藏机锋的交际。
对方既没有上赶着巴结,也没有刻意疏远,显然是想观望他的态度,探一探这位新贵的底细与野心。
“公子,尚书府的请帖,您打算如何回复?”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躬身禀报,语气恭敬,他不仅是来询问请帖的事,更是来回报方才绿琦院的动静。
方才江伶月与星罗的密谈,已尽数落在暗卫眼中,只是两人声音压得极低,未能听清具体内容。
宋鹤眠抬眸,目光落在请帖上,沉吟片刻:“尚书府的宴席,多是贵妇小姐的应酬,我一个武将,去了反倒碍眼。”
他刚胜仗归来,本就该低调行事,若是太过张扬地赴宴,难免会引起陛下的猜忌,也容易让那些蛰伏的对手抓住把柄。
更何况,他对京城这些虚与委蛇的交际,向来不感兴趣。
暗卫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却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公子,属下还查到,二奶奶也收到了尚书府的请帖,似乎已经应下了,明日会亲自赴宴。”
“她?”
宋鹤眠的指尖猛地一顿,眸色瞬间沉了几分,江伶月向来温顺内敛,极少参与这类外府的宴席,尤其是在秦王被陛下责罚、秦王府正需低调的时节,她为何会答应赴宴?是王妃的安排,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仁德堂中,那位黑袍堂主清冷的眼眸,还有那与江伶月极为相似的药草炮制手法,心中那丝被压下去的疑虑,再次悄然浮起。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场看似普通的赏花宴,她去了,会做些什么?又想得到些什么?
“罢了,”宋鹤眠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回复尚书府,明日我会准时赴宴。”
暗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公子会突然改变主意,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宋鹤眠叫住他,补充道:“此事不必声张,府中除了你我,不必让第三人知晓,我明日单独前往,不必安排随从。”
他不想让府中的人知道自己的决定,尤其是王妃,若是知晓,定会借机生事,更不想让江伶月察觉到自己的关注,免得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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