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事儿捅给父皇就好了?”受了欺负便回家找爹娘撑腰,未免太过无趣了,而且以沈颜欢对谢景舟的了解,他也不像是这等会息事宁人的。
“京兆府查案,百姓便都知晓是萧家那俩混账了;进宫告状,那是因为萧五竟敢仗萧家的权势,她也不用脑子想想,我爹是谁!”
“至于教训人嘛,还得自己出手才有意思。”谢景舟可是许久不曾做过让人闻风丧胆的事了。
沈颜欢闻言,来了兴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谢景舟:“你准备怎么做?”
“山人自有妙计,”谢景舟眼中闪着精光,一脸神秘,“你等着瞧便是。”
沈颜欢打量了他一番,横竖他会带上石砚,让青辞找石砚套话便是了,倒也没再多问。
她起身取来了兵书,精准掷到谢景舟怀里:“这兵书先借你看几日,好歹要去北境的人了,多学点兵法总没错。”
谢景舟顺手翻了两页,便不解看向沈颜欢:“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学什么兵法。”
说着,他便把书还回沈颜欢手中:“再说了,这是你父亲的遗物,你平日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万一被我扯破弄脏了可赔不起,你还是自己好生收着吧。”
他主要是怕沈颜欢又拎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
沈颜欢瞟了谢景舟一眼:“二皇兄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吗?这一路,还不知会遇到些什么,好歹学几招,没用上最好,若有个万一……”
念及此,沈颜欢不由得蹙了蹙眉,虽说这纨绔也曾出过盛京,可边境不比旁的地方,怕只怕,有个什么事,鞭长莫及。
谢景舟见沈颜欢面露忧色,反倒喜上心头,眉梢一挑:“沈二,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我总不能盼着你死在路上吧。”沈颜欢起身,反手将兵书塞给了谢景舟,便打着哈欠往内室去了。
今日,她是又惊又累,沐浴更衣后,便犯困了,能撑着眼皮与谢景舟讲这么些话,已是极限,这会儿,只想上床安歇。
哪知谢景舟没脸没皮跟了进来,她懒懒嗔了他一眼:“我要睡了,你赶紧回书房去,别在这扰我清梦。”
谢景舟把兵书往一旁的桌上放了放,挥退了房中的丫鬟,走到床沿边坐下:“沈二,我都快要去边境了,这一走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你怎么还舍得把我往书房赶,不得多怜取眼前人吗?”
谢景舟知晓沈颜欢对他这张脸甚是满意,便一个劲地往侧躺着的人跟前凑,眼神更是充满了蛊惑。
沈颜欢本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美色当前,哪有将人轰走的道理,便半推半就由着他了。
这边是芙蓉帐暖度春宵,另一边沈伯明正独守空房,只因沈夫人放心不下沈知渔,今夜留在沈知渔房中歇息了。
沈知渔虽活了两世,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今夜确实难以安歇,可又担心身子本就不好的沈夫人忧思过度,便假寐等身旁的沈夫人呼吸绵长了,才悄悄起身,借着月色走到窗边。
她看着被纱布缠绕的手心,心底不禁起了一丝疑惑:从吴府出来,便被人跟上了,当真只是巧合?还是吴文淼在借力打力?
又想起张怀柔说缠枝莲纹是吴文淼最喜欢的样式,而张怀柔不知的是,只因当初自己给吴文淼绣的物件上,大多都是缠枝莲纹,他看习惯罢了。
可惜今日忘了试探着问一问玉佩之事了。
本以为凭着多出的一半玉佩,张怀柔定会起疑,吴文淼也休想有好日子过,可不想,竟没有砸出一点水花。
而且,随着与张怀柔交情渐深,越发觉着她是个良善之人,过往之事她也被吴文淼蒙在鼓里,不知到水落石出那一日,她该如何自处?
沈知渔不由得对月轻声叹息,而她不知的是,“睡着”的沈夫人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萧家人更是无心睡眠。
萧琴与萧屏已跪了两个时辰,还无人叫她们起来。
“早与你说了,你的婚事淑妃娘娘和为父自会替你做主,即便不入齐王府,断也不会委屈你的,你竟还犯到他们头上去了!”
“你要做什么,也该做得聪明些,偏偏还让人抓个人赃俱获!”萧大爷看着侄女,嫌弃地瞥了一眼,“如今不仅沈家大娘去府衙告了状,齐王夫妇还进了宫,明日早朝还不知会如何。”
“这丑事若闹得整个盛京都知晓,你让三叔如何与人谈生意,我们萧家都要成笑话了。”萧三爷指责了萧琴一通,又转向萧杨,“二哥,我早说了,赶紧把她的婚事定下,你们东挑西拣,结果出了这档子事。”
“你们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但若是影响了铺子的营收,往后府中的开销该如何?淑妃娘娘在宫里的打点银又当如何?”
“父亲,当初你们若不让我称病,将我送到庄子上养病,我早早就是齐王妃了,而且接我回来,授意我与齐王重叙旧情的也是你们和淑妃娘娘,如今又怪上我了。”萧琴脸上挂着泪痕,抬头望向父亲叔伯。
萧屏则一直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祸及自身。
可萧大爷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事定无法善了了,无论如何都得给一个交代,我们萧家必须交出一个人,屏丫头,你说呢?”
萧屏闻言,浑身一颤,他们是准备将她推出去了。
“大伯,你们要将屏姐姐如何?”萧琴忙问道。
“我们自有安排,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萧杨斥了萧琴一句,“来人,把五娘子送到祠堂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一步。”
萧琴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萧杨是铁了心要护住萧琴,而后又慈眉善目看着萧屏:“屏儿,自你到府上,我们一直将你当亲生养着的,吃穿用度与琴儿一般,如今只得暂时委屈你,待齐王一离京,我便想法子将你带回府中,再给你许一户好人家,备上丰厚的嫁妆,你看如何?”
萧屏明白,这哪里是征询她的意思,分明是告知她的,她哪里来的选择,还不如趁此卖个乖,便泪涟涟道:“义父,萧家待我不薄,今日之事,屏儿愿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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