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黑暗。
所有感官仿佛都变得模糊，林薇伸出手看不到任何东西。
“顾斯礼，我喜欢你。”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薇猛地愣住，伴随着声响看过去。
眼前慢慢变得明亮，她看到了穿着高中校服的自己，正一个人对着棵树排练着如何告白。
用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语气，所有的一切都重复排练了一遍又一遍。
林薇蹙着眉，当时的紧张和期盼同时浮现在她的心口。
不等她反应，场景变换了。
高三毕业，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忐忑的搭上那架去见他的飞机。
看到的，却是顾斯礼和另外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隔得很远，却能感觉到顾斯礼的温柔，那样的笑和细心对待，原来不是独属于她的？
林薇看着木讷站在原地的自己，心也跟着颤巍巍的疼。
“顾斯礼，我喜欢你。”
她听着轻飘飘地仿佛都没说得出口的话，被藏匿起来的苦痛仿佛瞬间喷涌，让她躲闪不掉。
“顾斯礼！我讨厌你！”
她在梦里呐喊。
……
病房内。
顾斯礼呆滞地望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女人，目光略过被缠绕着纱布的脖颈，眸底沉了下去。
“讨厌你……”
女人像是呢喃的话让他紧张，顾斯礼贴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轻轻握住林薇的手，怕伤到她而不敢用一丝力气。
“我知道。”他弯下腰，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挫败不安，“别讨厌我。”
林薇醒来的时候，眼前白花花的，有些看不清四周。
“薇薇？”
她只是动了动手指，耳边便传来温柔的嗓音。
那张在梦里出现的脸出现，林薇看不清。
“顾斯礼。”她想起身却撑不住，“我，我看不见。”
她眯着眼，用尽所有力气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
“我看不到你，好模糊。”
顾斯礼僵住了，朝着林薇伸手，瞳孔间盛满了担忧和惊恐。
“别怕，我去找医生。”他猛地起身，却细微的晃动了下。
努力平稳住情绪，顾斯礼找了医生来，被告知要留在外面等待。
检查室外，楚怀看着就站在门口的顾斯礼几经想要开口却生生咽了下去。
整整三天，顾斯礼几乎寸步不离。
他送进去的餐食没有被动一口，这三天，顾斯礼只用吞咽的方式咽下过营养液。
那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狼狈地像被抛弃的小狗。
楚怀想着自家母亲的交代，还是开口了，“总裁，医生说过林小姐只要醒来就能脱离危险，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不然林小姐看到您这样也会担心的。”
顾斯礼一动不动，楚怀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他从没见顾斯礼这样方寸大乱过。
“去，找人，把阮伯母接到个安全的地方。”
“……是”
楚怀给了旁边两个人眼神，自己独自离开。
半小时后，林薇被搀扶着走出来，顾斯礼连忙上去扶她。
林薇看不清楚，一只手抓住顾斯礼，另一只手出于本能的放在前面探路。
“别怕。”顾斯礼声音有些哑涩，扶着她往病房走。
医生在背后跟着，等到林薇安稳坐上床后，顾斯礼才跟着出来。
“顾先生，林小姐的眼睛能够恢复，只是需要细心照料。”
“她的身体呢？”
“只要好好休养，会完全恢复，林小姐现在抵抗力差，这期间任何疲劳受累伤害都是成倍的，一定要细心照顾。”
听到这话，顾斯礼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看着顾斯礼的样子，医生小声开口：“顾先生也是，你的脸色很差劲。”
“如果你想亲自照顾林小姐的话，还是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嗯。”
顾斯礼重新回到病房，看着护工在喂林薇吃的，眸底才慢慢沉下。
他放慢脚步靠近，林薇却突然开口：“顾斯礼，你在吗？”
“在。”顾斯礼加快速度，想从护工手里将碗拿过来，却又被制止。
“离开这。”
林薇的语气冰冷，“我不要你靠近我。”
这个男人，他去见了自己最爱的人，却还装模作样的出现在自己跟前。
要对她好吗？因为什么？
因为两个人有事实婚姻？还是出于对小时候那点感情的责任心？
这些，她都不想要。
“薇薇……”顾斯礼第一次噎住，他抬起的脚悬在半空，最后落在原地，“你在怪我吗？”
“是。”林薇直白又冷漠。
顾斯礼指尖微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林薇凭着感觉找到顾斯礼的方向，“我被厉恒欺负是我没有防备心，是我没本事，从一开始我就该做的更绝点。”
只是打断了条腿，是她心软。
“等我好了，我要把厉恒的舌头割下来，让他后悔对我说那些污言秽语。”林薇攥紧拳头，语调冷得迫人。
护工的手跟着颤了下，汤汁撒出来些。
顾斯礼看着女人脸上的倔强，心却跟着疼，“你还在怪我当初远离你，我当时没……”
“不要再说过去的事！”林薇情绪激动，“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能把布料给我，我很感激你，但其余的事我们要算个清楚。”
为什么还要说过去？是想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他出国，爱上了别的女人吗？
只是拿她当妹妹，事实上，他们确实像兄妹。
所有的保护和特殊，只是因为他身为哥哥的责任。
毕竟，顾斯礼从小就是这种人。
是她小气，看到顾斯礼对别的小孩温柔时妒忌，甚至别人喊顾斯礼一声哥哥她都要发脾气。
顾斯礼也早对她这种麻烦小孩厌烦了吧？所以出了国会轻易爱上别的女孩。
如果他是天上的明月，那他从来都没想独照她一个人。
“我自己会好好休养身子，森悦的事很多吧？对你来说，在我这是浪费时间吧？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身为哥哥的照顾。”
林薇别开脸，眼皮很重很重，话却越来越决绝。
那些埋藏起来的梦在不断提醒她，她的心还会因为顾斯礼而被牵动。
对于她来说这太危险了，她不要再献出感情，绝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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