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庞立辉被折磨死后。
魔都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晴空万里,蓝得透明。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街道上人流如织,车流如梭,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热搜已经悄然退去,那些曾经义愤填膺的网友已经找到了新的谈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已经成了历史。
叶凡开车来到万星集团。
他开着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轿车,不张扬,不显眼,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这是整个魔都最高的建筑物,直插云霄,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巍峨。
他想一想,从妈妈成立万星集团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就一次都没来过这里。
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
他的身份太敏感,他的行踪太引人注目,他不能给妈妈添麻烦。
今天,他终于可以看看妈妈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了。
叶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意。
说到底,这事儿妈妈还应该感谢鱼鱻䲜——因为鱼鱻䲜在这里,不然的话,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时间到这里看看。
他走进万星集团的大门。
阳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将整个大堂照得明亮而温暖。
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前台的设计简约而大气,背景墙上镶嵌着“万星集团”四个大字,银色的金属字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正装,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台走去。
前台有两位工作人员,都是年轻的女孩,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们坐在弧形的接待台后面,面前摆着电脑和电话,正在低头忙碌。
叶凡走到前台前,看向其中一位前台小妹,轻声开口:
“同志,您好,我想找鱼鱻䲜。”
他的声音不高,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客气。
那名前台小妹抬起头,看到叶凡的脸,先是惊艳了一下——这个男人太好看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棱角分明,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了难色。
她犹豫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想让叶凡进去,可是他要见的可是鱼总——鱼总可不是什么人都接见的。
多少商业大佬排着队想见鱼总,有的预约了三个月都没见上面。
叶凡连预约都没有,张口就要见鱼总,这不可能!
这时候,一旁的前台经理看到了叶凡。
她正在整理文件,余光扫过那张脸,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抹惊愕,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来,轻轻推了一下那名还在发愣的员工。
“我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员工不解,但还是乖乖地让开了身位。
经理走到前台前,看着叶凡,恭敬地欠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卑:
“您好。”
叶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温和:
“我想找鱼总。”
经理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二话不说就回答道:
“好的,鱼总在顶层。您现在就可以去。”
叶凡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难为情地说:
“不过,我看你们这里有门禁,我没有卡……”
经理会意,笑道:
“明白。您随我来。”
“好的,谢谢。”
“您客气了。”
叶凡随着经理来到门禁处。
那是一道玻璃门,旁边是一个黑色的刷卡器。
经理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员工卡,在刷卡器上轻轻一贴,“滴”的一声,玻璃门无声地滑开。
她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姿态恭敬而自然。
“您请。”
叶凡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
叶凡走进门禁,向电梯走去。
经理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长舒一口气,回到前台。
那名员工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经理,那人谁啊?您为什么要亲自接待他啊?”
经理冷着脸,斜了她一眼:
“你没见过他?”
员工摇了摇头,满脸不解。
经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叶凡听过吧?”
“那当然了,现在谁不知道叶凡这个人啊?”员工脱口而出,话到了嘴边,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一脸惊悚地看着经理,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不是吧?难道他……”
经理瞪了她一眼,严肃地打断她的话:
“知道就行了。嘴巴管严点,别什么都在外面乱讲。”
员工赶紧捂住嘴巴,拼命点头,那模样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键盘上,进入工作状态:
“我知道了。”
经理没有告诉她的是——这个人不光是叶凡,而且鱼总早就知道他可能会来。鱼总亲自吩咐下来,如果叶凡来了,不要拦他,随他做什么就是了。
没人知道鱼总和叶凡是什么关系,更没人知道其实万星集团的集团老总就是叶凡的妈妈。
叶凡来到顶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安静的走廊。
地面铺着毛茸茸的地毯,深灰色的,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声响,静谧得让人感到心安。
墙壁是米白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柔和,线条流畅。
顶灯是嵌入式的,发出柔和的暖光,将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
叶凡沿着走廊向里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走到尽头,他看到一扇玻璃门,门后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一张白色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那是鱼鱻䲜的秘书。
她穿着一件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扎成低马尾,正低头在电脑上忙碌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听到脚步声,女孩抬起头。
她看到叶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她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恭敬地欠身。
她没有说话,没有询问,没有阻拦,只是安静地行了个礼。
叶凡见此态度,便意识到鱼鱻䲜早就安排好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轻声道:
“你忙你的。”
女孩恭敬地应声:
“好的。”
她低下头,继续忙碌,不再打扰叶凡。
叶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门是深色的实木门,简洁而庄重,门把手是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门无声地滑开。
硕大的办公室呈现在他眼前。
一圈儿都是落地窗,从地面直通天花板,将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的黄浦江泛着粼粼波光。
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进来,将整个办公室照得明亮而温暖,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反射着金色的光。
办公室的装潢是轻奢风,简洁而不简单。
一张宽大的白色办公桌,线条流畅,桌面光洁如镜。
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摞文件,一支钢笔,还有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杯里冒着袅袅的热气。
办公桌后面是一把白色的真皮转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披肩。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窗边放着一盆绿植,叶片翠绿,生机盎然。
但所有这些,都不及办公桌后面那道亮丽的身影。
鱼鱻䲜坐在转椅上,面对着电脑屏幕。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但那双冰眸子,哪怕是满是温暖阳光的办公室,也略显清冷。那目光专注而锐利,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平静,却锋利。
鱼鱻䲜正在审阅各种文件。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一行一行地阅读,偶尔停下来,用钢笔在边缘做标记。
其实,鱼鱻䲜早就知道叶凡来了。
秘书在她桌上的内线电话里轻声通报了,她听到了。
她知道叶凡一定会来找她,这段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叶凡。
多少个夜晚,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
多少次,她在梦里看到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终于,她的男人来了。
终于,他站在了她的身边。
但鱼鱻䲜就是那种不论何时都会端着的女人。
她不会扑上去,不会哭喊,不会表现出任何脆弱。哪怕此时的叶凡就站在她身边,她也要装作若无其事。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铠甲。
但她乱了心神。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能感觉到他就在她身后,近在咫尺。
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呼吸在变浅,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她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草草地扫了一眼,然后拿起钢笔,在签字栏里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鱼鱻䲜工作不会出现问题。
因为她是叶家的话事人,身在幕后的她也不准许自己工作上有任何失误。
除非——她的叶凡在她身边。
因为叶凡是她的依靠,会让她失去坚强的心。
好在,叶凡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落在她刚刚签过字的地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条款上,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小鱼,这个地方你再看一眼。”
鱼鱻䲜怔了一下。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文件上,仔细地读了一遍那个条款——果然,有一个数字写错了,不是笔误,是排版错误,但如果不改过来,会给公司造成数百万的损失。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拿起钢笔,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但她并不领情,甚至认为叶凡的出现让她乱了心神——如果不是他,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自己看起来有那么脆弱吗?
哼!
她冷声道,声音像冬天的风:
“多管闲事。”
叶凡看着她,看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的小小倔强,看着那双明明写满思念却故作冷漠的眼睛,他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他不揭穿鱼鱻䲜的小心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坚强的女人。
她的肩膀比以前更窄了,她的脸比以前更瘦了,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紫,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扛在了肩上——AI程序,万星集团,叶家的大小事务,所有人的安全。
她没有喊过一声累,没有流过一滴泪,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她就这样一个人,硬撑着,撑到了他回来。
鱼鱻䲜没有心思工作了。
她合上文件,那动作很重,带着一种赌气般的烦躁。
她冷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疏离:
“我看起来很闲么?”
言外之意——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你可以走了。
叶凡没有走。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抿紧的嘴唇,轻声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鱼。”
鱼鱻䲜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叶凡看到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我很忙,”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也一样。没什么事情的话,你走吧。”
“我的事情都忙完了。”叶凡的声音很轻,很平静,“该抓的人都抓了,该杀的人都杀了。”
鱼鱻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等这天,等了太久了。
那些在深夜里独自流泪的日子,那些在刀尖上行走的时刻,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瞬间——终于,都结束了。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她不能让叶凡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不能让他担心,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撑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声音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抱歉,你的忙完了,但我的还没有。你去休息吧,我要工作了。”
叶凡没有动。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那只手很暖,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我帮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鱼鱻䲜顿了一口气。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紧紧地抿着,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她想扑进他怀里,想哭,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有多害怕,有多累。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做。
叶凡心疼地看着她。
这个为了叶家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女人,到了今天一切都结束了,她都不能被拿到台面上。
她永远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影子,永远是那个不能见光的女人。
今天的叶凡,根本不知道如何弥补这个可怜的小鱼。
他的目光泛着柔光,声音很轻,很真诚:
“对不起,小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国,对于你而言,都太迟了。”
鱼鱻䲜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了半步,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她转过身,扑进叶凡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哭得稀里哗啦,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他的衣领。
“叶凡,我想你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像碎裂的玻璃。
叶凡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鸟。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鱼鱻䲜泪如雨下,哭着说道,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破碎:
“你知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涌向你——而我鱼鱻䲜却不能!甚至,我连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爱你都不能!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痛苦?”
叶凡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活着回来我有多开心?”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宣泄,“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事儿了,我鱼鱻䲜会自杀?叶凡啊……我没有你活不下去啊!!!”
叶凡的眼眶红了。
他红了眼眶,睫毛微微颤抖着。
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他也很想她,想告诉她他也很害怕,想告诉她他无数次在梦里看到她。但张嘴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庞立辉死了。
司马零死了。
司马瑾死了。
那些曾经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了。
可是斗争没有结束——
他们拿到了飞机的资料,跟上熊猫国的脚步只是时间问题。
他需要帮熊猫国研发出七代战机,让熊猫国再次领先全世界。
可是,他要面对的将是下一个“庞立辉”,下一个“司马瑾”,下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斗争结束了,但这也是刚刚开始。
这条路,他需要带着大家继续走下去。
不过……
叶凡欣慰地笑了。
至少,他还有怀中的鱼鱻䲜。
他,不是一个人。
“叶凡”指的也不仅仅是一个人。
它是一个符号,一种精神,一个由无数人共同支撑起来的信仰。
窗外,阳光正好。
城市的喧嚣被玻璃隔绝在外,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
鱼鱻䲜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轻轻的抽泣。
她靠在叶凡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叶凡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小鱼,我爱你。”
……
……
多年后。
深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慵懒。
高铁在广袤的平原上飞驰,窗外的田野、村庄、远山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缓缓向后展开。
车厢里很安静,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打盹,有人戴着耳机看视频。
偶尔有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饮料和零食。
叶凡靠窗坐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头发比几年前短了些,鬓角有几根白发,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只是少了当年的凌厉,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和。
他的手里握着手机,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鱼鱻䲜抱着一个孩子。
那是他们的女儿,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缝隙,可爱得像年画里的娃娃。
鱼鱻䲜也笑着,她的笑和女儿不同,不是那种张扬的、肆意的笑,而是一种含蓄的、从心底溢出来的温柔。
那双曾经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泛着暖暖的光,像春天的湖水,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美得不可方物。
叶凡看着这张照片,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鱼鱻䲜的脸,仿佛能触到她的温度。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铠甲,哭得像个孩子;
想起了她怀孕时,挺着大肚子还在处理万星集团的事务,倔强地不肯休息;
想起了女儿出生那天,她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第一次露出那种没有任何防备的、纯粹的、属于母亲的笑。
这一生,能遇到她,是他最大的幸运。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检查!”
一道清脆而尖锐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开。
那声音带着愤怒,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叶凡一怔。
他抬起头,关掉手机屏幕。
过道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短款的牛仔外套,下面是一条格子短裙,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
她的头发染成栗色,烫着大卷,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
此刻,她正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叶凡。
叶凡确认这个女孩儿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问:
“是在跟我说话吗?”
“没错!就是你!你个偷拍狂!”女孩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引来周围乘客的侧目。
叶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的,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那个女孩,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我……偷拍?”
“你用手机镜头对着我,然后你笑的还那么猥琐,你不是在偷拍你在做什么!”女孩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掌心朝上,态度强硬,“把手机给我!把拍的视频删了!不然我报警了!”
车厢里开始骚动起来。
前排的乘客扭过头,后排的乘客站起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列车员也闻声赶来,站在人群外围,观察着情况。
叶凡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那张义愤填膺的脸,看着她那伸出来的、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大脑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有释然,有感慨,有一种时光倒流般的恍惚。
车厢里的人们看到叶凡笑了,也跟着笑了。
那笑声不是嘲笑,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善意的、理解的、带着某种默契的笑。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那是叶凡……就是那个叶凡。”
旁边的人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
只有年轻的女孩儿一脸懵,不明所以地看着大家,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什么。
……
……
(本书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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