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
落山鸡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远处的太平洋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海鸟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叶凡站在了落地窗前。
不管何时,只要莫里来到叶凡的办公室,他能看到的只有叶凡的背影。
那个清瘦而挺拔的身影,永远面朝东方,像一尊守望故乡的雕塑。
他总是喜欢站在这里,凝望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他从来不敢问。
今天,他急匆匆地推开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额头上甚至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叶凡先生——查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叶凡转过身。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边。
他的脸上没有惊喜,没有急切,只有从容。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莫里,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的朋友,”他缓步走回办公桌后面,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聊。”
莫里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大步走向办公室角落的酒柜,那是一个深色的实木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名贵的酒。
他拉开玻璃门,伸手去拿那瓶他最喜欢的威士忌,嘴里念叨着:
“先喝点东西,跑回来,有点渴。”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酒瓶的那一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叶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莫里一脸懵,不解地看着他。
叶凡笑道,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者教导晚辈般的耐心:
“熊猫国有一句古话——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平时少喝酒,喝点茶,更解渴。”
莫里怔了一下。
“熊猫国的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啊!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那笑声里满是感慨,“喝茶,那就喝茶!”
他收回手,跟着叶凡走回办公桌旁。
叶凡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亲手为莫里倒了一杯茶。
茶汤从壶嘴里流出,色泽金黄透亮,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莫里不懂熊猫国文化。
他看着眼前的茶杯有些手足无措,伸手去端,又不知道该用哪只手,端起来又不知道该不该先闻一闻。
叶凡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自然而优雅。
他放下茶杯,看着莫里那副拘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拘谨,”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既然我们是朋友,我自然不会挑你礼节。想学的话,自己抽空请个老师学习学习。”
有了叶凡这句话,莫里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嘿嘿一笑,粗声粗气地说:
“那我就当酒喝了。”
他端起茶杯,一仰头,把整杯茶倒进了嘴里。那动作,确实像在喝酒。
茶汤入口,带着一丝苦涩,然后是回甘,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咂了咂嘴,眼睛亮了:
“好喝!”
“哈哈哈哈——”叶凡被他逗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发自内心,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缕春风。
莫里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酝酿了一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叶凡面前。
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的文件显然不少。
“叶凡先生,人我给你找到了。这个是他的档案,您看一眼。”
叶凡的目光落在那份档案上。
他看了一眼莫里,又看了一眼档案。
一个人的资料没几页,但这个档案明显厚得过分。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伸手接过信封,手指绕开上面的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矜持和骄傲。
这不是司马瑾。这是另一个人。
虽然五官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有微妙的不同。
司马瑾的眼神更阴沉,更内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而照片上这个人,眼神更直接,更锐利,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叶凡的眸底,骤然泛起寒意。
果然——和他猜想的没有错。
这个司马瑾,老狐狸,果然有一个孪生兄弟。
莫里在一旁介绍道:
“这小子叫司马零,英文名字叫乔治,目前在为浪声集团做事情。浪声公司给这小子藏得很深,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这个人。”
他顿了顿,向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根据内部成员给我提供的资料显示,浪声公司正在渗透熊猫国的六代战机项目。这个司马零在其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目前您看到的这些,都是他私通熊猫国内部成员的所有铁证。”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相关成员的名单我也弄到了。都在档案袋里面。”
叶凡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文件。
每一页,都是证据——通话记录、转账凭证、邮件截图、会议纪要。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浪声集团,通过司马零,收买了熊猫国内部的某些人,窃取了六代战机的核心资料。
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些日期,像一块块拼图,拼出了一幅完整的、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开始只是想通过莫里把这个司马零找出来。但没想到,莫里这个老家伙考虑得这么周到,一鼓作气地把相关人员以及贩卖资料的证据都弄到了。
这一来一回,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叶凡抬起头,看着莫里。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温度。他的声音很轻,很真诚:
“朋友,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全。”
莫里喝着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很随意,带着一种“这算什么”的不以为然。他放下茶杯,声音里满是真诚:
“您都把我当作您的朋友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而且,经过我的调查我才发现——浪声这帮人,竟然干这么龌龊的事情!好在你让我查这个人,不然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到时候让这帮人拿到六代战机的资料,那我的公司处境就危险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凡:
“说到底,是您叶先生帮了我莫里一个大忙。我应该感谢您才是。”
叶凡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在口中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咽下。
“朋友,”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这个细说就生分了。”
莫里也不客套,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声音也压得更低:
“叶先生,人虽然找到了。但问题是——怎么处理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事儿说实话,我不太好伸手。虽然从我个人角度,我并不希望浪声集团拥有六代战机的生产资料。但从大米国的角度出发,我应该支持浪声集团的,尽管浪声集团的做法并不道义。”
他的目光有些闪烁,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
“我可以坐视不管,但我不能参与这件事情。能帮您把人找出来,并且把他们的犯罪证据交到您手上,这本身就是我的极限了。而且……这事儿走了风声,我莫里以后也不用在大米国混了。”
叶凡点了点头。
“放心。风声不可能走漏,这点你大可放心。至于如何处理这个司马零的问题,我自己有打算,不麻烦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说实话,我本身没想到你能把他们的犯罪成员以及犯罪证据交到我手上。”
莫里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凡,目光里满是担忧。
“叶凡先生,我接触您也有一年多了。对于您的信誉,我是绝对相信的。我不担心您会出卖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只是担心——您孤身一人……”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说您一个知识分子,连枪都不会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叶凡笑了一下。
“你听消息就行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莫里怔了一下。
他一脸费解地看着叶凡,目光里满是困惑。
叶凡这个人,言出必行,绝对不是鲁莽之人。
而且时至今日,他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没有食言过。
历史告诉他——叶凡绝对能杀掉司马零。
但他真的想象不到,叶凡一个人,会用怎样的方法弄死司马零。
这可能吗?
要知道,对方可是浪声集团啊。
那是大米国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安保森严,高手如云。叶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怎么杀他?
莫里想不通。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叶凡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自打叶凡拿到司马零的所有资料后,他始终没有作为。
他依旧每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东方,像一尊守望故乡的雕塑。
他依旧每天接待那些军工企业的代表,为他们改良技术、优化武器。
他依旧每天喝茶,不喝酒,生活规律。
但他时时刻刻都在监控着司马零的一举一动。
莫里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在司马零的身边安插了眼线。
司马零每天几点出门,几点上班,几点吃饭,几点回家——甚至他去了几次洗手间,都一清二楚。
叶凡每天都在看这些报告,每天都在分析这些数据,每天都在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知道,不能急。
急,就会出错。
出错,就会死。
他不能死。
直至一天。
莫里从浪声集团内部接到消息——熊猫国那边,已经有人把六代战机的AI程序开发出来了,并且已经进入收编程序了。
叶凡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站在窗前。
他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莫里发来的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兴奋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人,终于看到了远方的灯火。
他知道,这是鱼鱻䲜给自己传递的信号。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在他离开的这一年多里,她扛起了整个叶家,扛起了AI项目,扛起了所有的压力和风险。
此时,熊猫国内,鱼鱻䲜等人已经开始着手撼动庞立辉等人的统治地位了。
她们需要他,需要他在这边完成最后一击。
叶凡知道——自己是时候出手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穿过云层,落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司马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呵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我们是时候——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阳光依旧灿烂。
城市依旧喧嚣。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叶凡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
……
【PS:这几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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