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怕了。
他色厉内荏地叫嚣，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怕的不是林涛。
他怕的是警察。
怕的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会化为泡影。
我没再理他。
推开他，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争吵和哭泣。
我站在昏暗的楼道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依旧是那股陈旧的，发霉的味道。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十八年的枷锁。
在今天，终于被我亲手砸碎了。
我走下楼。
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有去酒店。
也没有去机场。
我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一个从我母亲那封信上，拼凑出来的，模糊的地名。
城西，老茶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些奇怪。
“姑娘，那地方乱得很。”
“你去那做什么？”
“找人。”
我淡淡地回答。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城市的繁华景象，在飞速倒退。
路，越来越窄。
楼，越来越旧。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口。
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
我付了钱，下车。
一股混杂着潮湿，油烟，还有劣质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旧楼。
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
这里，像是城市的另一面。
被遗忘，被抛弃。
却也充满了最原始的，野蛮的生命力。
我顺着巷子，往里走。
一路上，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我的穿着，我的气质，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不在乎。
我的目标很明确。
巷子尽头，有一家没有招牌的茶馆。
门脸很小，黑洞洞的。
门口坐着几个男人，光着膀子，露着纹身。
他们看到我，吹起了口哨。
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我视若无睹。
径直走到茶馆门口。
“我找林涛。”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口哨声，停了。
那几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我。
“你谁啊？”
“他不会想见你。”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黑白照片。
林峰的照片。
“你把这个给他看。”
“他会见我的。”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接过照片，走进了黑暗的茶馆里。
没过多久。
他出来了。
态度恭敬了许多。
“涛哥让你进去。”
我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茶馆里光线很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只有几张桌子。
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
他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身材不高，有些微胖。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
看上去，和巷口那些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睛，却很不一样。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冷静，锐利，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他就是林涛。
他也在打量我。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茶盘。
上面，正煮着一壶茶。
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江家的女儿。”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等了你很久了。”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一些。”
他的话，让我有些意外。
“你知道我会来？”
他笑了笑，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色很深，像琥珀。
“你和你母亲，是一种人。”
“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认输的狠劲。”
“她走了，这笔账，自然就落到你头上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六百五十万，我收了。”
他很坦然。
“你弟弟的命，我也放过了。”
“按理说，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你那个愚蠢的母亲，在你回来之前，又来找过我。”
“她怕我还会找你们的麻烦。”
“所以，她跟我做了另一笔交易。”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交易？”
林涛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轻轻地，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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