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黎孜吃得索然无味,方为则却胃口甚好,席间还点了两次酒。他酒量本就好,还执意拉着黎孜陪他喝了几杯。
辛辣又顺滑的酒劲慢慢涌上来,黎孜脑袋已经有些昏沉,带着几分难受的娇气嘟囔:“方为则,你给我倒太多了。”酒意漫上来,庭院里的灯光都变得柔和朦胧。黎孜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涣散,脸颊泛着一层薄红,连说话都软了几分。
方为则看着她,眼底的沉郁早散了,只剩一点纵容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替她拂开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皮肤。
“难受?”他声音放得很低,混着淡淡的酒气,“谁让你不推。”
黎孜偏开头,又没真躲开,只小声嘟囔:“你一直给我倒……”
话音刚落,她一阵轻微的晕眩袭来,下意识往他那边倾了倾。方为则顺势伸手,虚扶在她腰后,没有用力,却稳稳托住了她。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庭院里的虫鸣和风铃声都成了背景,远处的灯火模糊成一团暖黄的光晕。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下次不灌你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迁就,“先靠一会儿,等下送你回去。”
黎孜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酒意与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起慢慢发酵。
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不灼热,却让人心安。夜风穿过竹帘,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不用想周牧野,不用想那些道德枷锁,不用想明天醒来后该怎么面对。
可她终究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往他肩头埋了埋。
方为则低头看她,睫毛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值——哪怕回去要处理一堆烂摊子,哪怕明天醒来她可能又会竖起那层防备。
至少此刻,她是他的。
回到酒店,方为则压根没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他半拥半扶着微醺的黎孜,径直走进了她的房间。
门一合上,室内便只剩下暖柔的灯光与两人交缠的呼吸。
黎孜被酒意烘得浑身发软,眼底蒙着一层湿润的朦胧。平日里藏着的克制与拘谨全被醉意冲散,她仰头看向眼前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摆,带着几分莽撞又软糯的依赖,主动朝他靠近。
那是酒后不加掩饰的索取,带着茫然的贪恋。
方为则垂眸望着怀里泛红脸颊、眼神涣散的她,喉间发紧。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而是完完整整、真心实意的她。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腰,将人稳稳揽在怀中,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动作克制又珍重,眼底翻涌的,是沉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与温柔。
黎孜借着酒劲,莽撞地伸手去解他的衣扣。指尖慌乱又急切,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一颗。
方为则被她这副笨拙又热烈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他握住她的手,嗓音裹着温柔的宠溺,轻声哄她:“乖,我自己来。”
黎孜果真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收回手,仰着泛红的小脸安安静静等他。
可没等他动作,她忽然踮起脚,结结实实朝他扑过去,用力抱住了他的腰。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竟让素来沉稳的方为则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柔软的床沿。
她埋在他怀里,用尽浑身笨拙的热烈贴近他。方为则没有推开,只是纵容地任由她胡闹,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快要溢出来。
可她越急越乱,越乱越不得章法,鼻尖都微微蹙起,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他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化不开的宠溺。他抬手,掌心覆上她的后脑,指腹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黎孜。”他低声唤她,声音哑得厉害。
她迷迷糊糊抬头,眼神涣散地望着他。
方为则没再说话。他微微俯身,将她稳稳抱起,然后顺势轻轻翻身,将她护在身下。
暖光落在两人交缠的眉眼间。他撑在她上方,垂眸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克制又滚烫的情愫。她躺在那里,发丝散落,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地望着他,像一只全然卸下防备的小兽。
他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隐忍、等待、克制,都值了。
“看清楚了吗?”他低声问,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骨,“是我。”
黎孜眨了眨眼,像是要努力辨认什么。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攀上他的脖颈。
空气里只剩交缠的呼吸,与窗外的夜色一同沉入温柔。
一夜缱绻。
黎孜是在浑身酸软里醒过来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被彻底揉开过的乏累,像是整个人被重新打散,又拼凑起来。她微微侧头。身旁的方为则还睡着,手臂结实而安稳地圈在她腰上,将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黎孜脑子还有些发懵,昨夜的片段碎碎散散,怎么也串不起完整的始末。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慌——这不是她的房间,这不是她的床,她身上残留的气息也不是她的。
她伸手轻轻晃了晃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蠢得像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方为则惺忪着睁开眼,眼底还凝着睡意。瞧她这副后知后觉又带点慌神的模样,他低低笑出声来,嗓音裹着晨起的慵懒:"黎孜,你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黎孜脸上一热,懒得接他这句打趣,撑着床沿想起身——像是只要能坐起来,就能重新掌控什么。刚一动,手腕就被他猛地扣住,稍一用力,便被他重新捞回温热的怀抱里,紧紧贴在他胸口。
"躲什么。"方为则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昨晚扒我衣服扒得那么急,黏着不肯放人的是谁?"
他顿了顿,掌心贴着她的后腰轻轻摩挲,那触感太熟悉,熟悉得让她脊背发麻。低笑声从胸腔震出来:"黎孜,你昨晚……可真给我惊喜。"
这话烫得她耳根瞬间通红。黎孜又羞又窘,抬手就往他嘴上捂,慌里慌张地嗔:"你别胡说!明明是你——"她顿住,"占便宜还卖乖"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她忽然意识到,她连指责他的立场都没有。是她主动的,是她没推开的,是她在他问"看清楚了吗"的时候点了头的。
方为则被她捂得闷笑,气息拂在她掌心,痒得黎孜指尖发颤。他顺势在她臀瓣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更像摩挲,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也带着某种宣告主权的意味。
"好了,不逗你了。"
他收了笑,语气缓下来,却仍把她圈在怀里,没有松手的意思。黎孜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某种她无法挣脱的节奏。
"起来吧。"他说,"今天事多,你这身子……还扛得住?"
黎孜一愣。旋即想起接下来一整天的忙碌——周牧野还在津市等她,她还没提分手,她的人生还悬在半空——再想起昨夜他不知收敛的模样,顿时又气又羞,又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她攥着拳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两下,小声嘟囔:"扛不扛得住……还不都是怪你。"
这话出口,倒像是撒娇了。她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为则低头看她。她埋在他怀里,耳根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发顶,落在他眼底。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就一会儿。他想。
再抱一会儿。趁她还属于他,趁她还没醒透,趁她还没想起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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