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山心生警惕,赶忙退出了石房子。
就在他退出的瞬间,原本还是醉醺醺的石老汉突然从木板床上爬起来,手里拎着一把豁口子的菜刀,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砍在了徐东山刚才站着的位置上。
“砍死你,让你偷鸡,看我不砍死你个偷鸡贼。”
石老汉满身的酒气,言语含糊不清,但手上的动作却是非常凶狠,连眼神都带着一股疯疯癫癫的暴戾。
如果徐东山刚才晚了几秒,怕是有生命危险了。
毕竟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警惕性很高的老何,也没有料到石老汉会突然暴起,更想不到对方怀里还抱着一把菜刀了。
“畜生,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城里来的长官,不要命了?”
张汉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即拿出了身为村长的威严,对着石老汉就是一顿臭骂。
看到徐东山有危险,老何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几乎是在张汉德开口的同时,他身子一矮,如同猿猴一般灵巧的来到石老汉身前,来了一招空手夺白刃,紧接着将石老汉按在了地上。
“大爷饶命啊!”
石老汉没了菜刀,又被张汉德吼了一嗓子,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徐东山没有开口,老何依旧将石老汉死死的压在身下。
足足过了十几秒,屋内一直处于死寂之中,哪怕是韩淑君这个巡长的女儿也没有擅自主张,都在等着徐东山发号施令。
“村长,这些建房的石头从哪里来的?”
徐东山看了石老汉几眼,觉得这家伙还是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况且他怀里的小黑贼虽然安静了一些,可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眼睛盯着石老汉,嘴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吼声。
村长回复道:“回长官的话,都是从山里运过来的。”
“当时搭建养鸡场的时候,我们石沟村的村民也想帮忙,说是管口饭吃就行了,可老板死活不愿意,还找人把我们都赶出去了。”
“结果你也瞧见了,这养鸡场太破了,连我们家的狗窝都不如。”
提到搭建养鸡场的这件事,张汉德满心的牢骚。
徐东山点了点头,背着手在石房子里走了一圈,随后将注意力落到了石老汉睡觉的木板床上,除了空酒瓶,还有一些啃剩下的鸡骨架。
他拿起一块鸡骨头,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终于,韩淑君最先忍不住开口了:“徐先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徐东山摇头道:“暂时没有,你有其他发现了?”
韩淑君抬起傲娇的小下巴,沾沾自喜的道:“当然,我这一次可比你这个破案高手厉害多了,你看,这是什么?”
徐东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房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盆。
盆子里有脏兮兮的血水,还有一地的鸡毛。
“你想说什么?”徐东山早就发现了这些,只是很好奇韩淑君的小脑袋瓜子是什么脑回路,想要如何表现自己?
“我想说,这家伙监守自盗。”韩淑君洋洋得意,抬手指了指被压在地上的石老汉。
“继续。”徐东山微微颔首。
“石老汉好吃懒做,又爱占小便宜,以至于离了婚,现在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做起事来肆无忌惮,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的把主意打在了这些土鸡上面,呐,这些鸡毛就是证据,说明他是个偷鸡贼。”韩淑君学着徐东山的样子,背着手,故意在徐东山的面前晃悠了几圈。
“还有吗?”徐东山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当然有了,都说了这家伙好吃懒做了,偷了鸡,便想着喝点酒,没想到喝大了,美滋滋的躺在床上睡大觉,没想到咱们突然造访,结果被逮了个正着,于是恶人先告状,说咱们是偷鸡贼,你就说是不是吧?”韩淑君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说完甚至向司机和高志军夫妻俩挑了挑眉毛。
司机连连点头,对大小姐竖起了大拇指。
高志军和周慧超夫妻俩笑了笑,觉得韩淑君分析的有道理,同时也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都是在韩淑君的基础上进行了补充。
“你真让我说?”徐东山不想打击韩大小姐的积极性。
“说呗,我觉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没什么漏洞,也没有什么细节上的失误。”身为杂志社的老板,韩淑君对自己非常有自信的。
“狗屁不是!”徐东山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你,你……”韩淑君本来自我感觉良好,没想到徐东山把她的话全盘否定了。
“我问你,如果是石老汉偷鸡的话,那么程帮派来的另外一个人会同意吗?”徐东山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都说是偷嘛,你耳朵聋了是不是?”韩淑君气不打一处来,选择了针锋相对。
“好,即便是偷,也要分清场合,先前张村长已经说了,程帮派来的人是负责监视的,手里有枪,试问,像石老汉这种好吃懒做的家伙有胆子吗?”不是徐东山看不起石老汉,而是这种人往往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
如果程帮派来的人很老实,那么石老汉绝对敢监守自盗。
但问题是对方有枪,而且在这个年代想加入帮派,需要投名状,不仅是亡命之徒,手上还要有一些把柄让帮派的高层把持住,否则谁会招揽一个随时都能背叛自己的手下?
从张汉德的交代中,程帮筹办这个养鸡场好几年了。
能够派遣过来的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你怎么就证明他没胆子了?”韩淑君心里不服,觉得徐东山完全是瞧不上自己。
“借枪一用!”徐东山对着司机招了招手。
司机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将手枪递到了徐东山的手里面。
徐东山摆了摆手,示意老何可以松开石老汉了。
石老汉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看到徐东山拿着一杆黑漆漆的手枪,枪口正对着他的脑门,瞬间头皮发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流出了一股黄汤子。
吓尿了!
徐东山把枪还给司机,对着韩淑君道:“现在还觉得他胆子大吗?”
韩淑君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气鼓鼓的指着地上的鸡毛道:“那你说这鸡是哪来的?”
徐东山淡淡的道:“很简单,是他从鸡场里拿的。”
韩淑君冷笑道:“你不是说他胆子小嘛,不敢偷,他敢明目张胆的拿?”
徐东山无奈一笑,叹气道:“我说韩大小姐,你说话前能不能过一下脑子,死鸡有什么不能拿的?”
“死鸡?”韩淑君愣住了。
“有什么不对吗?你觉得石老汉这样的,会在乎一只鸡死不死?光棍一个,有肉吃,有酒喝,不觉得这日子挺滋润的吗?”徐东山把自己代入石老汉,在其他村民还为二两白面累死累活的时候,石老汉已经过上了幸福生活。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代价什么?
徐东山暂时不得而知,但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猜测,只需要前去证实了。
“我不管,你这些也只是猜测而已,还是没证据。”韩淑君死活都不肯服软,她还是认为自己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
“你这个样子,看来又证实了我的猜测。”徐东山笑了起来。
“什么猜测?”韩淑君再一次发出了质疑。
“这个石房子里,有一个东西很不对劲。”徐东山刚才观察了很长时间,已经锁定了一个很有嫌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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