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迈出尚书府，抬眼便见姜早早站在对面，笑吟吟对他招手。
“我的事情办完了，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能商量两个时辰的事，绝对不简单。
“清溪镇常年遭土匪侵扰，百姓苦不堪言，皇上欲派人前去剿匪，柳尚书找不到合适人选。”
整整两个时辰，都在讨论这件事。
真的只是土匪，清溪镇县令也不会如此作难。
“柳尚书想让你去？”
边关还在打仗，京城中能胜任此任务的人不多，沈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即便柳尚书今日不找他这一遭，景帝也会找他。
心知肚明的事，姜早早心底有种空落落感，“去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沈确明眸侧目，“怎么？”
“你要小心。”
在外长时间，谁知他们又会何种手段对付他。
自小在深宫里长大，虚情假意看得多了，关心的话也听多了，但他分得清楚姜早早是出自真心。
“赤九留在京城，每隔十日与我联络。”
懂得他的意思，姜早早点了两下头。
车内安静下来，万籁俱寂只有车轮轧过雪地的声音。
姜枝意在回姜府路上沉默寡言，丫鬟对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原以为会见到太子，可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姜早早。
主仆二人走进小门，被从两边冒出的小厮抓个正着。
“你们想干什么！”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姜枝意心烦，偏偏姜太傅又知晓。
“二小姐，老爷在书房等着你，请吧。”
管家站出来，端着身子，抬起下巴语气不疾不徐。
姜枝意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她小心翼翼推开书房门，转身便对上姜太傅阴沉的目光。
她心里咯噔，故作轻松询问，“爹，夜深还不睡，怎么了？”
姜太傅坐在暗处，身上散发寒气，丢出香囊，里面的字条掉落。
“这是你的？真是把皇姜家脸面都丢尽了！知道你选的是谁吗，那可是太子！”
拿到香囊那刻，姜太傅恨不得一头撞死。从未有过如此丢脸的时候。
虽说他的身份不及太子，但在京中朝中官员哪个可以比得上他的品阶。
她竟能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情，香囊还是太子亲自还给他的。
想想他脸上的不屑和嫌恶，姜太傅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怎么了？爹，倘若我成太子妃，自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我们了，姜家在城中便是那些世家大族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住口！”姜太傅眼睛都快瞪出来，惊恐望着面前的女儿。
还好这是在姜府，传出去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编排他们。
“你难道不知道太子要跟宋家定亲？那日你母亲去宋家道贺，你也一同跟着去了的！”
他就是不明白，既然已经知道太子有婚约在身，她真嫁过去也只能做个妾室。
姜家的女儿绝不能为妾！
“那又如何？爹，若我与太子两情相悦，我不在乎他是否与旁的女子有婚约。”
姜太傅像看鬼似的看着她。
拍桌而起，指着落在她脚边的香囊，“你当真以为太子与你两情相悦？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这香囊如何到我手上的？”
“肯定是厉王妃给你的，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她就是嫉妒我。”
太傅气得手都在抖，脸颊肌肉抽了抽，“早早她也知道了？那厉王……”
就怕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人言可畏。
“香囊是太子亲手交给我的，他对你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趁早死了这份心。”
姜太傅怕她一错再错，趁现在还能及时掉头，定要抓着她，不让她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
“我不信，在宴会上我们两个分明说好。肯定是姜早早在捣鬼！”
姜枝意执意认为姜早早从中作梗，无论如何劝阻她都不听。
姜太傅实在没办法，让人把她关在院子里，没有自己的吩咐不准放出来。
“爹，我才是你亲生的，你为何总是向着一个外人？”姜枝意被带下去前，大声痛呼。
他愁容满面，背过身眼不见为净。
命管家立刻把香囊烧毁，免得惹出麻烦。
得不到景帝的青睐，又失去太皇太后的支持，对敌又虎视眈眈，姜太傅只觉得千万座山压下来，连气都喘不上。
望月楼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为此太皇太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曾几次拜见都被赶出永寿宫。
想再重获太皇太后的支持，不会太容易。
就剩下一次机会，拿到她想要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姜早早带府上下人来到前厅，稀奇地说，“大人今日有空来王府。”
似是早就习惯她的称呼，姜太傅虽心有不满，还是随她去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身为意意的姐姐，要多加劝导她，发现她往歪路上走，应及时把她拉回正道。”
姜早早明白他的意思，想来应该是太子找到他。
她原本也想告诉他，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算了。
“大人的意思我知道了，只是我劝过，她并不认我这个姐姐，也从不听我的话，甚至觉得我是在嫉妒她。”
“这事恐怕我不能帮忙，还是大人亲自规劝吧。”
想起书房的对话，姜太傅气得肝在震颤，脸色极其难看。
姜早早明知故问，“怎么？她连大人的话都不听？”
“你比较聪明，想个办法。她从小不在京中长大，看不清局势，有些道理没人教过她。”
他知道提起这件事，姜早早便会答应，毕竟若是没有她，从京中长大的便会是姜早早。
“她也快到成家的年纪，不如找个对等的人家先定下婚约。”
姜太傅恍然点头，最近事忙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明年她也该成家了，只不过才把人接过来，想让她在身边待久一点。
可是她做出的事实在太大胆，还是尽快给她找户好人家，让她死了这份心。
“听闻柳尚书夫人的表弟与意意年纪相仿，今年刚入朝当值，皇上对他倒是看好。”
姜早早明白他的意思，不接茬淡然道，“赵公子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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