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甜品之前，晚宴现场还请了国外有名的歌手上来唱了歌，苏清禾那时候录了像。
现在放下手机在看当时拍的视频，其实苏清禾现在也没有心思搞这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知珩和沈若棠的那些事，想着他们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她昨天在陆知珩面前弹钢琴算什么呢？班门弄斧吗？真可笑。
苏清禾越想越有些心烦气躁，旁边陆知珩还一点没有察觉地和坐在周围的陆氏酒店的员工聊着一些关于酒店规划的一些相关事宜。
苏清禾不能耽误他工作，但是又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她拿起手包，站了起来。
陆知珩这才察觉到她这边的动作，才转头看过来，和属下说了下稍等，然后拉住苏清禾的手腕，问“干嘛去？”
语气温和，苏清禾不情不愿地回答，“洗手间。”
苏清禾不能在这个场合耍小性子，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名流，在这里和陆知珩闹别扭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虽然能参加晚宴的人都是体面人，即使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流传出去，但大家都是人，人就难免八卦。
谁人背后不说人，小圈子也会流传开关于陆知珩的“八卦新闻”，尤其是他这种年轻有为的上市公司的总裁，其实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所以苏清禾也不能提前离场，只能是陪陆知珩社交到晚宴结束，这是她作为女伴应该做的事情，她会做到，但是她现在只想去洗手间稍微休息一下，喘口气，顺便补个妆。
“嗯。我等你回来。”陆知珩冲苏清禾笑笑。
苏清禾淡淡地笑了一下，对他，还有他的工作伙伴们，然后去了洗手间。
……
苏清禾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
她其实不需要怎么补妆，化妆师的水平很好，眼线没有晕也没有卡粉。但她不想出去。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嗡鸣声。
大理石台面冰凉，她双手撑在上面，指尖触到那片凉意，整个人又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香槟色的礼服，精致的妆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切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拿出口红，拧开，对着镜子补妆。
其实口红也不用怎么补，但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落荒而逃的人。
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清禾没有转头，但还是从镜子里看到一抹墨绿色的裙摆走进来，停在她旁边。
是沈若棠。
“苏小姐，好巧啊。”
沈若棠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好像真的只是碰巧而已。
苏清禾正在涂口红，没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也没心情和她打招呼。
她以为沈若棠会去隔间，或者走到洗手台另一边。
但沈若棠没有动。
她就站在苏清禾旁边，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
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苏清禾涂好口红，拧上盖子，把手包合上，准备离开。
“苏小姐。”沈若棠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从镜子里看着她，“你知道吗？我们当年差点订婚。”
沈若棠没说名字，但是两人心知肚明她在说谁。
苏清禾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做了下表情管理，嘴角略微扯出了一点点的弧度，但看起来还是很不自然，像是在强颜欢笑。
转过身，面朝沈若棠，然后不失礼仪地问，“所以？沈小姐今晚找我到底是想说什么？”
沈若棠突然笑起来，她笑起来很明媚，苏清禾却觉得毛骨悚然，手臂上细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若棠笑完之后定定地看着苏清禾，“怪不得知珩会看上你，苏小姐是个聪明人。”沈若棠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也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省心省力。”
苏清禾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
“说重点。”苏清禾的语气也冷下来。
沈若棠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势在必得的高高在上，甚至还有点怜悯的色彩。
“苏小姐和知珩谈恋爱没多久吧，看起来不怎么了解他。那苏小姐知不知道，知珩在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沈若棠开口。
“看来你很了解他。”苏清禾说，没有破防也没有卑微的神情。其实暗暗把手上的口红攥得更紧了。
沈若棠没有否认。“认识这么多年，总归了解一些。”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不弹钢琴了吗？他明明也弹得很好。”
苏清禾看着她，没说话。
“他在英国的时候，我经常弹琴给他听。”沈若棠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还经常陪我四手联弹。我那时候在学校开演奏会，他都会来。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有多忙。”
她看着苏清禾，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洗手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清禾的喉咙有点发紧。
她想起昨晚她坐在琴凳上弹《River Flows In You》（《你的心河》）的时候，陆知珩失神的样子，她以为是自己的表现惊艳到他了，原来……是透过她，想起了故人吗？
“苏小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沈若棠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沈若棠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若棠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轮廓。“我前段时间回国后去伯母家拜访，她最近也在筹办晚宴邀请我参加，我答应了，而且她得知了知珩的新恋情后心情不是太好，给苏小姐提个醒哦。”
苏清禾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淡，“这是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事情，请沈小姐自重。”
苏清禾的反应不在沈若棠的预期之中，她看新闻，苏清禾之前倒追陆知珩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怎么看也就是一个没什么城府的花瓶罢了。今天一交手，却不是想象中的这个形象。
沈若棠笑了一下，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出去了。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远去。
门关上了。
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攥着口红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她慢慢松开手，把口红放回手包里。
苏清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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