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柳倩病重
收拾完这两人，离中午还挺早。
我寻思着先填饱肚子，再带阿慧去找柳倩也不迟。
这么一想，脚步就有些拖沓。
旁边的阿慧却显得心神不宁，眼珠子转来转去，没个着落。
“江白。”
我晃到一个卖炒粉的摊子前，刚想开口叫老板来两份。
阿慧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咱……咱还是先去找柳倩姐吧，我……我心里不踏实。”
“她咋了？”
我回过头，看见阿慧脸色绷得紧，心里那点吃饭的念头“唰”一下就凉了半截。
“你还记不记得，头一回你带我们去柳倩姐那儿，她把你轰出来了……”
阿慧提起这茬，我立马点头。
这事儿我能忘？当时憋屈得够呛。
阿慧抿了抿嘴唇，眼圈有点泛红，
“后来她跟我们说，说她得了重病，没多少日子了。她怕……怕自己走了，就没人顾得上你了。现在看见我们……她说她放心了。”
阿慧这话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柳倩……重病？
活不长了？
“你他妈骗我的，对不对？”
我一把攥住阿慧的胳膊，攥得死紧。
眼睛死死盯住她，想从她那双红了的眼里找出说谎的慌乱。
“江白，我骗你干啥？”
阿慧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要不是因为这个，陈婉清和我出来能跟你说那些话吗？”
我脑子里嗡嗡响，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翻涌上来。
柳倩那些没头没尾的问话，什么“我要是走了，你还记不记得我”……
当时只当是姑娘家的多愁善感，现在想来，句句都扎着刀子。
“本来上次跟你去收旧物件就想告诉你，后来……后来被人打断了，就没说成……”
阿慧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
这事儿压在她心里，看来分量不轻。
我忽然咧开嘴，笑了两声，那笑声干巴巴的，比哭还难听，
“呵……合着就我一个是傻子？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是吧？”
这话说出来，我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柳倩不让说，她们就真一个字不漏？
“江白，不是……”
阿慧急着想解释。
“别说了！”
我粗暴地打断她，扭头就在路边张望，看见一辆趴活儿的摩托车。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报了柳家村的地名。
那师傅一听，眉头皱起，
“老板，那地方可偏，路还烂，没几个人愿意跑。得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个离谱的价钱。
我哪有心思还价，一口应下：“走！”
“老板爽快！”
师傅见钱给得痛快，脸上笑开了花，麻利地发动车子。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钱给够了，全世界都是热心肠。
“老板，那柳家村穷山恶水的，路不好走，你们可得坐稳喽。”
师傅一边开，一边絮叨，算是好心提醒。
我胡乱“嗯”了两声，心思早飞到了那个偏远的村子。
路越走越颠，越走越荒，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
直到下午，摩托车才在一个破败的村口停下。师傅收了钱，一溜烟就跑了，生怕多待一秒。
村子是真穷，房子歪歪扭扭，土路坑坑洼洼。
村口聚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嗑瓜子，扯闲篇的中年妇女。
这种人，最爱嚼舌根。
果然，我们刚下车，就有一个盘着头巾的大婶凑过来，眼睛在阿慧身上扫来扫去，
“哟，这女娃子真水灵，是来找柳军的吧？”
阿慧被看得不自在，连忙摆手，
“大婶，我们是来找柳倩的，您知道她住哪儿吗？”
她说着，还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柳倩？”
那大婶嗓门立刻拔高，扭头就朝她那帮姐妹喊，
“哎！都听听，这姑娘是来找柳倩那丫头的！”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
那群妇女“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横飞：
“柳倩啊？听说了没？为了个野男人，把她亲爹都给撵回来了！”
“呸！我看就是个不正经的货！你们瞅她回来那病恹恹的样儿，指不定得了啥埋汰病呢！”
“姑娘，你跟她熟不？听说她在外面是做那个的……是不是真的啊？”
“一看她那穿扮就不像好人家的！”
……
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离谱。
什么病，什么不孝，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了。
她们知道柳倩她爹在广东干的那些腌臜事吗？知道柳倩是怎么咬着牙熬过来的吗？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我胸口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对着这群长舌妇吼了一嗓子。
那群妇女被我吼得一哆嗦，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们的地盘，立刻更来劲了。
撸袖子叉腰，指着我的鼻子骂得更凶。
阿慧本来还想劝两句，可听到她们越说越不堪，脸色也气得发青。
还没等我动手，阿慧已经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啪”的一声脆响，最近那大婶脸上就多了个红印子。
柳倩姐那么好一姑娘，在她们嘴里成什么了？
阿慧手底下有功夫，对付这几个泼妇绰绰有余，倒也省了我动手。
我一个大老爷们，跟女人撕扯，总归不好看。
等那几个妇女被阿慧撂倒在地，立刻开始撒泼打滚，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阿慧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零钱，在她们眼前晃了晃，
“这些钱，算赔你们的。谁带我们去柳倩家，我再多给一张。”
钞票一出，咒骂声瞬间停止。
一百块！得卖多少粮食才能挣到？
挨几下就能拿一百，这买卖划算！
听说带路还能再拿一百，几个妇女眼睛都直了，互相推搡着争抢起来。
最后还是最先搭话那大婶手快，一把抓住阿慧的手腕就往村里拽，
“姑娘，这村子我熟得很！别说找柳倩家，你就是找她家祖坟，我也能给你指出来！”
虽有点波折，好歹目的达到了。
柳倩家住在村子最里头，院墙后头就是一片荒坡。
院门是用玉米秆子胡乱编成的，缝隙大得能钻进去个人。
“就这儿了。”
那大婶指了下破门，攥着阿慧给的钱，喜滋滋地走了。
隔着门缝，就听见旁边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传来一阵嘶哑的吼骂，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得病了想起回来了？咳咳咳，你……你还不如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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