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地底下的囚笼
那个声音极其微弱，在空旷的地下档案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凉。
沈离的心脏猛地一紧。
这声音……虽然沙哑得像是在吞炭，但那种独特的发音方式，让她瞬间想起了父亲日记里提到过的一个人。
父亲曾写道，当年母亲赵兰馨为了保护家族秘密离开时，只带走了她的贴身侍女。那个女孩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单音节，但对母亲忠心耿耿，甚至愿意为母亲去死。父亲在日记里称她为“哑妹”。
“哑妹？”
沈离试探着叫了一声，想要上前。
“别动。”
裴九安一把拉住她，眼神锐利如刀，“你看地上。”
顺着手电光看去，只见前方的黑暗中，延伸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血痕不是新鲜的红色，而是早已干涸发黑，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常年累月地在这里拖行。
而在血痕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悬挂在半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人影，四肢都被粗大的铁链锁住，头发长得拖到了地上，像个野人。
听到沈离的声音，那人影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一刻，沈离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已经完全毁了。五官扭曲，布满了像蜈蚣一样的伤疤，甚至连眼皮都被割去了，只剩下一双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沈离。
“吼——！”
突然，那个“怪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猛地扑向铁笼边缘。
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整个铁笼都在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失控了！”
裴九安护着沈离后退，手中的枪已经上膛。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四角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紧接着，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入侵者确认。启动清除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四周的铁架突然开始移动，露出了藏在墙后的重机枪口。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趴下！”
裴九安按着沈离滚到那张巨大的解剖台后面。子弹打在金属台面上，火星四溅，震得耳膜生疼。
“这里是陷阱！”
裴九安咬牙，反手开了两枪，打爆了最近的一个探照灯，“那个怪人是诱饵，霍华德的人早就埋伏好了！”
沈离躲在解剖台下，看着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依然疯狂撞击铁笼的怪人，心中一阵绞痛。
那是哑妹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九爷！后面！”
就在两人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上方的通风管道里跳了下来，手里还拽着一根绳索。
是阿城！
他浑身是泥，作战服上还挂着沼泽里的水草，脸上带着几道血痕，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他动作依然敏捷，像只猎豹一样荡过半空，手中两把微冲同时开火。
“突突突突——！”
精准的点射瞬间打哑了两个机枪口。
“九爷，沈小姐！快走！这下面埋了定点炸药，还有三分钟就要爆了！”
阿城落地，顺势滚到两人身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C4炸弹，熟练地贴在解剖台下方的地板上，准备炸开一条生路。
“阿城，你怎么进来的？”沈离惊喜道。
“沼泽那边过不来，全是那些怪物。我绕道走了废弃的排污口。”阿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凝重，“外围全是暗夜集团的雇佣兵，他们在清理痕迹，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不能走！”
沈离看向那个悬在半空的铁笼，“哑妹还在那里！她可能知道我妈的下落！”
“那个笼子连着起爆器，重量一变就会炸！”阿城急道，“沈小姐，来不及了！”
“那就把笼子里的东西带走！”
裴九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看向阿城，“掩护我。”
“是！”
阿城二话不说，架起微冲，对着剩下的机枪口疯狂扫射，为裴九安争取时间。
裴九安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登山绳，一头系在解剖台的腿上，另一头抓在手里。他手里紧紧握着刚才在解剖台上发现的那把刻着“Z.L.”的手术刀。
他助跑几步，猛地起跳，在枪林弹雨中像一只展翅的大鹏，直扑那个悬空的铁笼。
“吼！”
怪人见有人靠近，更加疯狂地挥舞着利爪，想要撕碎眼前的人。
“哑妹！看着我！”
裴九安大吼一声，一把抓住了铁笼的栏杆，将手中的手术刀举到怪人眼前，“这是赵兰馨的东西！我们是来救她的女儿的！”
听到“赵兰馨”这个名字，怪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浑浊的眼中流下一行血泪，不再挣扎，而是颤抖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铁笼底部的一个暗格。
那里，放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黄铜钥匙。
“拿……走……”
她费力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然后猛地推了裴九安一把。
“轰！”
就在裴九安拿到钥匙，借力荡回地面的瞬间，铁笼上方的挂钩突然断裂。
连同那个可怜的怪人一起，坠入了下方无尽的深渊。
“哑妹——！”
沈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走！”
裴九安落地，一把抱起沈离，在阿城的火力掩护下，冲向阿城炸开的那个出口。
身后，爆炸声接连响起，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个档案室，也将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彻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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