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必须动手了
“去陪她?”
沈离看着陆明安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刃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锈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她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爬,却还要强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师兄真会开玩笑。”她勉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地下室那种地方阴暗潮湿,我身体不好,受不住。”
陆明安并没有动手。他歪着头,用那种探究的、病态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藏品。
“也对。”
过了许久,他才收起刀,眼神里的戾气稍稍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是师父最完美的杰作,怎么能弄脏呢?”
他走过来,牵起沈离冰凉的手,指腹在她掌心的薄茧上摩挲着,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
“饿了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以前师父总说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沈离没敢反抗,任由他牵着下了楼。
餐厅里灯光昏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每一道都是当年她在沈家时爱吃的口味。甚至连碗筷的摆放位置,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种被精准复刻的“家”,比任何恐怖片都要让人窒息。
陆明安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他说师父的严厉,说师娘的温柔,说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晒书的日子。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久别重逢、相依为命的师兄妹。
沈离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吃得提心吊胆。她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吃完饭,陆明安拿出一个系着粉色丝带的礼盒。
“送给你的。去换上吧。”
沈离打开盒子,瞳孔微缩。
里面是一套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布料崭新,却透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
正是她十六岁那年穿过的款式。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她捏紧了盒子边缘,指节泛白。
“乖。”陆明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逐渐变得痴迷,“穿上它,我想看看……当年的阿离。那个干干净净、还没被顾家那些脏东西染指的阿离。”
沈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不仅要复刻房子,还要复刻她的人,复刻那段只有他自己沉浸其中的时光。在这个疯子的眼里,她大概根本不是沈离,只是一个承载他变态幻想的容器,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替身。
“好。”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我去换。”
沈离拿着校服上了楼。
走进卫生间,反锁房门。她迅速从袖口的暗袋里摸出那把折叠刀,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那是她从“如旧斋”带出来的,一种强效的化学清洗剂,原本是用来去除文物上的顽固污渍的,但如果混入水中被人喝下,只需几毫升,就能让人在十分钟内失去意识。
这是她最后自保的武器了。
她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旗袍,换上那套充满羞辱意味的校服。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宽大的校服,却遮不住眼底的沧桑与冷厉。那种清纯与阴鸷的矛盾结合,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陆明安,你想怎么玩呢?
当她穿着那套校服走下楼梯时,陆明安正坐在沙发上等待。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眼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他快步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手指轻轻抚过校服的领口,像是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真像……就像当年一样。阿离,今晚就留在这了。”
他喃喃自语,甚至拿出了相机,对着她不停地按下快门。
沈离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配合着他的要求,摆出几个僵硬的姿势。那一晚,她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他摆弄,被他凝视,直到深夜,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她回房休息。
临睡前,他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牛奶,眼神温柔得可怕。
“好好睡,阿离。明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离假装喝下了那杯牛奶,回到房间立刻伸手指进喉咙全扣吐进了花盆里。这一夜,她和衣而卧,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把折叠刀,不敢合眼。
直到天色—微亮,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
第二天一早,陆明安出门办事去了。
他把沈离锁在了二楼的卧室里,没收了手机,切断了网线,甚至连窗户都上了锁。他自信地以为,这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插翅难飞。
她是顶级的文物修复师,这双手能修补破碎的瓷器,自然也能解开复杂的锁芯。
陆明安的车刚驶出院子,沈离就从发间取下了一根细细的发卡。
她将发卡掰直,探入锁孔,指尖微动,感受着锁芯内部弹珠的跳动。
“咔哒。”
一声轻响。
门开了。
沈离没有急着逃跑。这栋别墅处处透着古怪,贸然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她要找的东西,那个金发女人的下落,还有顾言的罪证,一定都在那个她还没去过的地下室里。
她赤着脚,像只幽灵一样潜入了一楼。
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铁门,一股腐烂的霉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离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昏暗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一刻,沈离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正对面的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成百上千张,铺天盖地。
全是偷拍的她。
从五年前沈家出事那天她在雨中哭泣的样子,到她在赵家受尽白眼时隐忍的侧脸,再到她嫁入顾家后强颜欢笑的模样……甚至包括她和裴九安在“如旧斋”门口的那一次对视。
每一张有裴九安的照片上,裴九安的脸都被人用刀子狠狠划烂了,眼眶的位置被红色的油漆涂满,像是流血的窟窿。
而在照片墙的下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收藏品”——她丢弃的发圈、用过的纸巾、甚至还有几根……她的头发。
“疯子……”
沈离喃喃自语,只觉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痉挛。
这个男人,究竟在暗处窥视了她多久?
她强忍着恶心,继续往里走。
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口被水泥封死的大缸。
缸体表面粗糙,还渗出些许暗褐色的痕迹。
在缸口边缘的水泥缝隙里,露出一缕干枯的、金色的头发。
沈离走过去,颤抖着手碰了碰那缕头发。
冰冷,僵硬,像是某种死去动物的毛发。
那个金发女人,果然已经……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砰!”
沉闷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陆明安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沈离心头一跳,顾不上再找什么证据,迅速冲出地下室,颤抖着手锁好门,然后飞快地跑回二楼卧室。
她重新锁上房门,把发卡插回头发里,然后脱掉鞋子,钻进被子里装睡。
这一系列动作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刚躺下,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口。
“咔哒。”
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明安推门进来,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似乎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俯身在沈离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女孩。还在睡呢?”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铁链。
沈离紧闭着眼,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药水的小瓶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必须动手了。
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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