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盯着齐欢的眼睛，大概是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胆怯或者退缩。
但他没有找到，齐欢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什么情绪都没有，什么温度都没没有。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这个人不会被任何情绪左右。
他做的一切都是计算好的、精准的、不留余地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刀疤脸看出来这个人，并不是警察。
可能，还是他的同类....
刀疤脸最终先移开了目光。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几步，退回到那几个人中间。
“你们走。”
刀疤脸抬手，带着他的人，往旁边让了让。
只是语气里全是不甘心，但也没有再坚持。
马国良没有动，手依旧放在腰间，随时都能掏出枪来。
他示意小马带着王宇他们过去，自己则守在原地，盯着刀疤脸的一举一动。
齐欢侧过身，挡在王宇他们外侧，让小马带头往前走。
一直到他们几个走了过去，齐欢还面朝着那几个人，一步一步的倒退着走，直到走出几十米远，才转过身。
而马国良也跟在后面离开，没有再同刀疤脸说什么。
刀疤脸带着自己的兄弟，手里还提着棍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一行人越走越远。
“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黄毛不服气道。
“急什么？”刀疤脸此时的目光远远落在齐欢的身影上，“到了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外来的龙进了这里，也得规规矩矩的盘着。”
王宇他们走出去很远，才松了一口气。
齐欢走到王宇身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他们不敢动手，别怕。”
“你怎么知道？”王宇的声音有点发抖，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腿是软的。
“敢动手早就动手了。”齐欢看了他一眼，“他们就是来吓唬人的，想让我们知难而退。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来劲儿，你硬起来，他就软了。”
王宇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逗，就把手插进裤兜里，攥成拳头，指甲掐进张新年，用疼痛让自己镇定。
刚刚，他真的以为自己这些人，会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跟刀疤脸他们动起手来。
不过虽然有些害怕，王宇却没有退缩。
哪怕是刚刚真的动手了，王宇也会上，他认为正确的事，就不会退，哪怕再恐惧！
马国良也追了上来，什么都没说，但王宇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歉意。
回到存车的村子，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刘书记的儿子在村口等着他们，看到他们平安回来，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
“马队长，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压低声音说，“刀疤那些人，上午就过来了，在我们村转了一圈，看到你们的车了，打听你们往哪去了。我没跟他们说，他们自己往那边走了，我一直在村口等着，就怕你们碰上。”
“碰上了。”马国良说，“没事，解决了。”
刘书记的儿子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没再说什么。
王宇他们决定不在村里过夜，而是趁着天还没黑，开车往回赶。
来到刘书记家外面，两辆车安静的停在那。
马国良跟齐欢不约而同的开始检查车辆，发现两辆车的轮胎都被放了气。
而且两辆车的排气管都被堵死了。
王宇跟吴浩都皱着眉头，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小马年轻，忍不住骂人，揪着刘书记的儿子问他是谁干的。
刘书记的儿子惊恐的说自己不知道，他没有看到是谁。
吵闹中，耳背的刘书记也出来了，说他一直看着汽车，没有听到动静。
王宇跟吴浩都知道，他们是问不出来的。
在这样的村子里，不要指望会有监控，而这些村民也不会向着他们。
包括刚刚刘书记的儿子说，他没跟刀疤讲他们去了哪里，刀疤脸却偏偏准确的找到了他们，提前堵住了路。
齐欢蹲在车尾，把堵在排气管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掏出来。
是一团浸了油的破布，塞得很深，他用树枝才够出来。
破布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儿，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积碳。
“这种堵法，不是临时起意。”齐欢把那团破布扔到地上，用脚踢到了路边。
“是提前准备好的，油就浸透的，不是随便抹了一层，堵的时候专门往里捅了很深，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马国良呵斥住小马，也检查了他的那辆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前轮两个胎，气门芯被拔了。不是扎胎，是拔气门芯，手法很专业，不伤胎，打完气就能走，但就是想让你走不了。”
王宇也蹲下去看了一眼，气门芯确实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气门嘴。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吴浩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断的晃着手机，屏幕上还是显示无服务。
“没信号。”吴浩声音发紧，“这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有一句话，吴浩没说出口。
看着时不时耳背的刘主任，还有躲在泥墙后面偷看偷听的那些村民。
吴浩觉得，何止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身边还有一群“小鬼”。
小马帮不上忙，还跟刘书记的儿子对峙。
年轻民警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揪着刘书记儿子的衣领，把他按到墙上。
“你说不知道？我们的车停在你们家门口，被人又是放气又是堵排气管，你跟我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刘叔的儿子被按在墙上，脸贴着粗糙的土墙，声音发颤，“我一直在村口等你们，我没看见...”
“行了。”马国良走过来，拉开小马的手，“跟他没关系，就算他看见了，他也不敢说。”
小马松开手，退了两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喘着粗气。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知道吗？不知好歹！警察的车也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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