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鹿按照脑海里的指引,一路往镇外小河走。
雪停了,但路上积雪很深,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有点费劲。
好在这几天跟着陆战野锻炼,体力确实好了不少,至少没像以前那样走几步就喘。
到了河边,她找到了签文里说的那个位置。
是一处冰面比较薄的弯道。
她捡了块石头,用力砸向冰面。
砰!砰!砰!
砸了十几下,冰面终于裂开一个窟窿。
河水很清,能隐约看见水底有什么东西。
林之鹿把绳子一头拴在岸边树上,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
这还是跟陆战野学的,安全第一。
然后她趴在冰窟窿边,伸手往水里摸索。
水冰冷刺骨,她冻得直哆嗦,但还是咬牙坚持。
摸了好一会儿,指尖终于触到一个硬物。
“找到了!”
她心中一喜,用力一拽,一个半旧的竹编货担被她从水里拖了出来。
货担已经泡得有些变形,但里面的东西用油布包着,居然保存得还不错。
林之鹿赶紧把货担拖到岸边,打开油布。
里面果然有她想要的东西。
一叠红色的洒金纸,两支毛笔,一小包朱砂,还有几个掉了色的木雕小玩具,以及一些针头线脑之类的杂物。
“还不错。”林之鹿眼睛亮晶晶的,赶紧把东西都装进布口袋。
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在这种时候,已经是难得的宝贝了。
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男女低低的说话声。
林之鹿脚步一顿,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
声音是从一片枯树林里传来的。
她悄悄探出头,透过枯枝缝隙看去——
这一看,差点让她惊呼出声。
是林雪瑶!
她正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两人躲在避风的岩石后面,举止亲密得简直没眼看。
那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棉袄,正把林雪瑶按在岩石上,埋头在她脖颈间又亲又啃。
林之鹿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认得那个男人!
是何家屯何老三,家里有老婆有孩子,去年老婆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好家伙,林雪瑶这口味真是重。
荒年偷情就算了,还偷的是有妇之夫?
这要是被抓到,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林之鹿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挪,生怕被他们发现。
岩石那边传来林雪瑶娇滴滴的声音:“你轻点……衣服都要被你扯坏了……”
何老三喘着粗气:“怕什么?等过完年,我就跟家里那黄脸婆离了,娶你过门……”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雪瑶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馋我身子……”
“嘿嘿,你身子这么软,谁不馋……”
后面的对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林之鹿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猫着腰,拎着布口袋溜之大吉。
一路小跑出老远,她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枯树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林雪瑶,这下可让我抓到把柄了。
等哪天你再来找我麻烦,我就把这大礼送给你,保证让你在村里社死得彻彻底底。
她心情愉快地继续往回走,路过村里的供销社时,脚步顿了顿。
村里的供销社简陋得可怜,就是个土坯房,门口挂了个破木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供销社三个字。
林之鹿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货架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婶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王婶,有什么小玩意儿吗?”林之鹿小声问。
王婶睁开眼,看见是她,有些惊讶:“鹿丫头?稀客啊。
要买什么?粮食是没有了,盐还有一点,不过贵……”
“我不买那些,”林之鹿摆摆手,眼睛在货架上扫视,“有没有……
嗯,小饰品之类的?”
王婶想了想,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就这些了,都是些没人要的。”
林之鹿打开木盒,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褪了色的塑料发卡,一根红绳手链,上面用红线缝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两个字。
她的手停在红绳手链上。
绳子很粗糙,缝的字也不好看,但平安两个字,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珍贵。
“这个多少钱?”她问。
“五分钱。”王婶说,“你要是要,给三分也行,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林之鹿从怀里摸出三分钱递过去,把手链揣进兜里。
她本来想给陆战野买件新衣服当新年礼物,但这年头村里根本买不到成衣,都得自己做。
她那双只会剪视频的手,缝个扣子都费劲,更别说做衣服了。
这手链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心意。
而且平安啊。
希望他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
林之鹿想着,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她拎着布口袋回到家时,陆战野还没醒。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货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晾在灶台边,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炕沿,开始研究那些红纸。
纸有些潮,她小心地一张张分开,铺在暖炉旁烘着。
然后拿起剪刀。
她想了想,决定先剪窗花。
虽然她不是什么剪纸大师,但以前为了拍短视频,学过一点基础。
剪个简单的福字,或者小动物,应该没问题。
她挑了一张半干的纸,对折再对折,然后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起来。
剪刀在红纸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剪得很专注,没注意到炕上的陆战野已经醒了。
陆战野其实在林之鹿进门时就醒了。
军人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能察觉周围的动静。
但他没立刻睁眼,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听着她在屋里忙碌的声音。
搬东西的窸窣声,铺纸的沙沙声,剪刀的咔嚓声。
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冬日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暖。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坐在炕沿边的林之鹿。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洒在她身上。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鼻尖挺翘,嘴唇抿着,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红纸。
手指灵巧地动着,剪刀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
那些红纸在她手里渐渐变成漂亮的图案。
陆战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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