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求金银，不求庇护，只求“安身”和“略尽绵力”。这姿态放得极低，却也更显莫测。
“姑娘好意，本官心领。”林烽道。
“眼下边情紧急，姑娘且安心在府中将养。若有需要姑娘相助之处，本官自会开口。只是近日城中恐有动荡，为安全计，还请姑娘暂居西院，无要事莫随意走动。”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谢晚晴似乎并不意外，轻轻点头：“晚晴明白，谨遵军爷吩咐。”
送走谢晚晴，林烽起身，准备去军营布置白日防务。
刚出偏厅，却见云璃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个食盒，神色担忧。
“夫君，”她迎上来，“一夜未歇，先用些早食吧。我熬了肉糜粥，蒸了饼子。”
林烽接过食盒，温声道：“有劳你了。我去军营，与韩韬他们一同用。你回屋歇着，今日无事不要出府。”
“夫君……”云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一切小心。”
“嗯。”林烽点头，大步向府外走去。
夜幕降临，风雪暂歇，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守备府后堂，林烽、韩韬、雷豹、燕青四人围坐在炭盆旁。炭火噼啪，映着几张沉肃的脸。
“都安排妥了？”林烽问。
韩韬点头：“苟大牙和侯三都已秘密拘押，分开审讯，口供与刘能所言基本吻合。听风卫在铁壁城的暗桩，应已肃清。刘能妻儿也已暗中控制，暂未惊动。”
雷豹搓着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老鸹沟那边，我和燕青下午亲自去摸了一遍。在几个高点埋伏了二十个好手，带了强弓劲弩和绊索。沟口和退路也安排了人。只要狄戎的崽子敢来，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好。”林烽沉声道，“记住，首要目标是生擒那个狄戎联络人。若能拿下，对我们了解黑狼部动向、甚至冯坤的布局，至关重要。雷豹，你带人负责正面擒拿。燕青，你带人封锁外围，一个都不许放跑。韩韬，你坐镇城中，加强戒备，以防这是调虎离山。”
“是！”
“子时出发，丑时前必须进入埋伏位置。记住，手脚要轻，不许有火光，马匹衔枚。出发前，让弟兄们吃饱，穿暖和些，今夜怕是场硬仗。”
夜色渐深，寒意更浓。
子时一到，守备府侧门悄然打开，数十道黑影牵马鱼贯而出。出了城门，融入茫茫夜色，向着东南方向的老鸹沟，疾行而去。
老鸹沟距城三十里，众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接近。
在距离沟口二里处下马，留下十人看守马匹，其余人由雷豹、燕青带领，悄无声息地摸向沟内。
众人按照白日勘定的路线，借助岩石阴影，迅速向深处那个“卧牛石”摸去。
丑时初，所有人已就位。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在沟壑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丑时三刻将到。
忽然，沟口方向，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踩碎积雪的“咯吱”声。不是风声。
所有伏兵瞬间屏息，身体伏得更低。雷豹对身旁的弟兄做了个手势，示意准备。
声音渐近，是两个，不，至少三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稳，显是练家子。
片刻后，三道黑影出现在沟内小径上，向着卧牛石方向走来。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的皮袍，戴着皮帽，看打扮是狄戎人。身后两人稍矮，也裹得严实，但步伐姿态，更像是汉人。
三人走到卧牛石前停下。那狄戎人左右张望一番，用生硬的汉话低声道：“刘能？”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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