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顾长明一个人来了。
比上次更瘦了。
站在我院门口,欲言又止。
"晚棠。"
"嗯。"
"晚霜……走了。"
我手里的药碾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碾。
"上个月。在西北农场的旧房子里。她精神一直不太好……最后那几天不吃不喝,等我找到她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我把碾好的药粉装进纸包里,封口,搁到架子上。
"我知道了。"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她走之前受苦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
"受了。"
"那……"
我想了想。
"我很遗憾。"
是真话。
恨已经没有了。
恨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而我的能量只留给值得的人和值得的事。
但遗憾是有的。
如果上辈子她收到了我的信——哪怕只是帮忙寄几颗退烧药。
如果她没有截下顾长明给我写的信。
如果她在婚宴上没有凑到我耳边说那些话。
很多事情,可能都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了。
这辈子也好,上辈子也好——
已经没有如果了。
顾长明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晚棠。"
"嗯。"
"你还没结婚吧。"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恳切、卑微、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我还有一双手。我可以从头开始——"
"长明。"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在每一个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想到我。"
他的脸白了。
"上次你来的时候,还站在我姐身边替她说话。她走了,你就来找我了。"
"我不是——"
"你是。"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你走吧。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我往院子里走。
走了几步。
停了。
没有回头。
"长明,人得往前走。"
"……"
"别回头。"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因为回头路——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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