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
上辈子,这一年的冬天,我死了。
死在杂物间里。
嘴唇发乌,浑身冰凉,眼睛睁着。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这辈子的1981年冬天。
我坐在自家院子里,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片没落完的枯叶。
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膝盖上摊着一本新出的《实用内科学》。
日头暖暖地照着,猫在脚边蜷成一团。
——村口来了两个人。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然后看见了他们。
一男一女。
女的披头散发,脸上的皮肤皲裂起皮,颧骨高高突出,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身上穿着一件辨不出原来颜色的棉袄,袖口磨出了白线头。
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看着像是四十多。
男的好一些,但好不到哪里去。头发长了没剪,乱蓬蓬地耷拉在额头上。曾经合体的呢子大衣挂在瘦削的肩膀上,空荡荡的,像是借来的。
姐姐。
姜晚霜。
还有——
顾长明。
上辈子此刻的他们——
姐姐应该穿着天蓝色的确良衬衫,烫着齐肩卷发,在家里翻看外国小说。
顾长明应该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眼镜,在设计院里画图纸。
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
是两个被命运碾碎了的人。
姐姐看见我的第一秒,整个人就失控了。
她扑过来——
不是拥抱。
是扑。
像一只丧失了理智的困兽。
"姜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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