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白天出诊、抓药、跟老吴学认草药和针灸,晚上就着煤油灯背医书。
老吴把他压箱底的宝贝全翻了出来——
《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汤头歌诀》,还有好几本他自己多年行医攒下来的手抄笔记。
他没有子女。
这些书就是他的命根子。
"全给你了。你学好了,别给我丢人。"
我每天学到半夜。
煤油灯烧完了就借月光看。
月光不够就背——先把内容背下来,白天再找空隙复习。
老吴看我这股劲头,有一天忽然说——
"丫头,你不是普通的吃苦。你是拼命。像是在跟谁赌气。"
我没说话。
不是赌气。
是在跟命运抢时间。
上辈子被浪费的十三年,这辈子要一年一年地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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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冬天,我正式成为了青峰岭卫生室的"学徒医生"。
1970年春天,老吴让我独立接诊第一个病人——村东头赵家的三岁小孩,拉肚子拉了三天,脱水了。
我用老吴教的土方子——生姜红糖水加了一味黄连,止住了泻,灌了两天盐糖水,孩子活蹦乱跳了。
赵家婶子拎了一篮子鸡蛋来谢我。
我没收。
"婶子,给孩子吃吧。长身体呢。"
赵家婶子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姜大夫,你是好人啊。"
姜大夫。
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不是"姜家小闺女",不是"晚棠",不是"念霜她妹妹"。
是姜大夫。
我站在卫生室门口,听着赵家婶子远去的脚步声,忽然觉得——
这三个字比任何称呼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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