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水
限粮
限购
四九八坐在洛阳小屋里，看着外面像是夕阳一样的天空。
玻璃窗外面都是粉尘，明明是三四点钟时候，射进来的阳光却那么暗淡。
如今已经是公元13年，妹妹已经嫁人，弟弟也和胡嫣结婚过起了小两口日子。
四九八依旧是没有结婚，家里也存了一个人吃三四年的粮食。
刚从大队里吃过晚饭，四九八躺在家里靠窗户的床上晒太阳。
现在已经不需要卖报纸了，报纸生产统一安排，也不收钱卖钱，全部免费发放。
为了将报纸送给外面人接收武王的命令，每个生产队只保留十份报纸轮流看。
外面不再卖报纸，也不需要买，如今钱也不再是钱，一切吃穿用度都按照规定来。
尤其是武王直辖的几个省，汉人和山农人的待遇都一样，都清楚的写在报纸上。
军人的待遇会高一些，其次是维持秩序的巡逻队，然后是工人和各地执行官，信使维修工等等。
四九八重新获得了一个任务，去皇宫挑粪。
皇宫有专门的粪车运输粪便，早就不是传统的运输方式了。
粪肥会拿去堆肥，给农作物提升产量和质量。
其余宣传队的人也都换了工作，有的在城里巡逻，有的扫大街，有的去外面加入生产队进行放牧。
黄淮省不再种麦，也不管那些田地里的杂草了，从灾害发生的当天下午开始，武王就调整了生产状况，将大片的农田和草场拿来放牧。
外面的水井每天都用木头盖子遮住，防止火山灰掉落，有的大井直接盖了木屋进行保护。
人每天喝的水也都有限制，洗澡都改为了一月一次。
店里关门了，田谷波等人调去了工厂制造耐储存的咸菜，四九八也重新回到队伍并编入了工人队，和弟弟一家当起了邻居。
四九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完蛋，睡不着了……”
四九八坐起来后发愁的叹了口气，本来只想晒一会儿太阳，没想到太舒服了就睡着了。
大晚上没事做，也不能随便出去，只能在躲在被窝里躲避零下十几度的严寒。
“啊……啊…”
四九八又听到了隔壁弟弟和胡嫣的声音，烦的更加睡不着觉了。
“要死啊！！”二十多岁的未婚女青年四九八大声吼了起来。
隔壁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很快就只有压抑的喘息了。
四九八更加睡不着觉了。
***
多个火山的连锁爆发让东北地区和扶桑地区损失惨重，靠近火山的地区被高温焚灭，有毒的烟气和高温让方圆上百公里的人类直接死亡。
农田、村庄、城镇、河流、草地，都被持续降落的厚重火山灰掩埋。
在外面的会因为吸入火山灰造成知悉死亡，身体内部遭到损伤。
在屋子里的会被活埋，被毒死。
就算是侥幸幸存下来的人，也找不到水源，找不到食物。
恶劣的环境必然会导致疾病的肆虐，虚弱的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海啸朝着各个沿海地区狂奔，好在沿海地区因为过年的关系没有几个人在，这才少了很多损失。
天空是黑的，大地是灰的，空气是呛人的，水源是有毒的，食物是没有的，周围充满了死亡。
山农省
慕容星汉带着三百人踏上了西迁的道路。
同城的干部和亲属跟着慕容星汉一起出发。
众人都沉默的上了移民火车。
进入后自己找座位坐下，慕容星汉的对面是四个手下。
常春叹息道：“队长，我还是想说，您应该留下主持大局。”
慕容星汉露出微笑，“武王要留在洛阳坐镇中央，其余皇子都派去了江夏临安等地稳定民心，如今桑羊安和薛崇虎等十多个万户都去了各地主持大局，我身为山农人，也应该听从武王的指挥，去该去的地方。”
“你看这外面的天空，早晨八九点钟还这样黑，这种灾害在历史上都没出现过，如今正是人类生死存亡之际，谁能做就要去做。”
“等我们在外面稳定了，就接我们的妻子儿女过去，等山农省好了，武王也会接我们回来。”
“如果不是火车的运载有限，我肯定是第一批出去的山农人！”
常春知道自己的觉悟还是不够高，没有真正的山农人那样可以舍己为人。
这一次山农人几乎是全部出动，几个工厂也在加班加点的制作蒸汽机。
所有的照明工具都优先给工厂和科研人员，依靠着这些年发展出来的化工技术，快速研发发电供暖设备。
商业基本上停歇，山农国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食物获取和工业科技上。
在物资分配制度下，赚钱的事情都被搁置。
每天白天上学识字，下午劳动干活，晚上回家休息。
不干活的人，每天三顿饭改成两顿饭。
吃的食物也以干粮为主，没有过去十几年那么丰富。
常春叹息说：“听说印尼的火山也爆了，安南那边好多地方被火山喷发的石头打中，如今只能往西亚走了。”
“西亚的火车还没有通车，我们到西域省之前就要下山。”
慕容星汉笑着说：“别沮丧，我们都是山农国的干部，你整天没一点志气，就会垂头丧气，会给其余战士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再苦也不会比十几年前苦，我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武王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了。”
“如今我们不是窗外那些落不下的尘埃，是山农族的撒向世界各地的星火，肩负着传承山农族精神的历史重任。”
“我们不是无家可归，是去西亚省和当初出去的那批同胞汇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可以化作光芒驱散黑暗。”
“你们要多看报，多仔细记住武王，你心中的疑惑和不安，都能从现在和过去的报纸里得到答案，我所说的话，都是武王在报纸说的话。”
车厢里的众人都安静听着慕容星汉的话。
慕容星汉以前是鲜卑人奴隶，如今是山农人。
一开始大家还总讨论他的出身和血统，但是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已经不会有人再提起鲜卑人和山农人的区别。
看到他，就会觉得那就是山农人！
在其余突厥人、鲜卑人、汉人、蒙古人、契丹人、回鹘等各式各样的民族看来，这个能释放光芒带领大家前进的人，就是山农人！
山农人不依靠血脉传播，而是一种证道！
情况越来越恶劣，越来越多的人口被动员向西迁徙，但是山农国的号召力并未因为灾害衰减，反而越发的凝聚。
不听话会死！
以前众人也认为是这样，现在也是。
以前也听话，现在却发自内心的听话。
在山农人的指挥下，山农国的全体国人开始一场浩浩荡荡的自救迁徙。
火车铁轨开始没日没夜的铺设，以最快的速度链接几个重要城市。
黄淮省的畜牧业提供肉食，西南省和安南省提供粮食，沿海各省提供鱼类和海藻贝类。
无法进行农业和畜牧业的平原省提供铁器武器瓷器。
山农省提供肉类和工业产品，以及大量技术人员和耐寒农作物。
西域省开始种植土豆，西亚省开始全力发展农耕畜牧，东南海岛开始进行土地开发。
东南沿海的人开始以村落为单位向南迁徙，尽可能地把人口分散到山区和海岛。
为了防范野兽和异族，最低一百户为单位，同时互相之间定期联络交换情报。
高效地组织能力和相互的信任能力，以及在抬头可见的恐怖灾害面前，人们前所未有的团结在了一起。
***
洛阳，北极武收到了征西军团的报告。
“公元12年12月28日，辽东部管理的北欧冰岛爆发火山，漫天昏黄，仿若浊水倾天，呼吸之际皆有焦土之味，白天的大地像是晚上一样苍白。”
北极武大致清楚了到底是哪个板块出了问题。
目前不确定美洲火山是否爆发，但是北欧、南亚、东亚多个大型火山喷发，已经是很极端了。
如今的灾害主要集中在北半球，寒冷的地方更加寒冷，整个北方都处于漫长的黑暗之中。
唯一的好事情就是南半球相对太平，零星的几个火山不影响大局。
这三四个月来，各地的火山相对稳定下来，火山灰虽然还是遮天蔽日，但总之不继续严重下去就行了。
御寒的煤已经在全力开采，不光是北方几个省，就连南方几个领主的煤区也都全力开采，保证大部分人不被冻死。
食物暂时没有问题，至少三五年内都没有大问题，坚持坚持可以坚持十年。
畜牧业和渔业，以及少量的种植业能够支撑到第五年。
但若是持续十年以上的话……那就真没办法了。
人定胜天也要有个限度，别说目前的科技，就算是两千年后的科技，也顶不住十年以上的极端灾害。
全国的渔业和畜牧业，以及西南各地的少量农业用地，勉强能维持现在的上亿人规模。
只坚持一年，或者只有一个省份受灾，那北极武可以轻松应对。
全国农业省份全部停摆，外面到处都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还断网断电。
如今这种体制和社会环境，反而坚持的时间更久。
大部分人还有过去的战乱记忆，忍受力比真正和平时代的人要强很多。
北极武处理各地送来的奏折，清闲下来的时候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太阳和夜景。
太阳如褪色的铜盘，既不能温暖大地，也无法驱散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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