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杨峰摇头。
“那你是干啥的？”许军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我跟你说，干服务员一个月才几个钱？三千？四千？不如回来跑外卖，现在单量上来了，我上个月跑了一万，纯的！你回来跟我干，我带你跑大单！”
杨峰笑了笑，没接他的话：“我开的诊所。”
许军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嘴角歪着，眼睛眯着，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
“你说啥？你开的诊所？”许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着杨峰，“你一个送外卖的开诊所？杨峰，你跟我开玩笑呢？”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夸张：“你说你这谎话有啥用啊？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谁不知道谁啊？你以前跑外卖的时候连电动车都买不起，租的还是我那辆旧车，你哪来的钱开诊所？被拆穿了不丢脸吗？”
杨峰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营业执照：“你可以看看上面的名字。”
许军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凑近了看。
营业执照上，法定代表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杨峰。
许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嘴巴微微张开，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他看了看执照，又看了看杨峰，再看执照，再看杨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还真是你开的？”许军的语气变了，从嘲讽变成了热切，从热切变成了讨好，“那……杨峰，你这诊所缺不缺人啊？你看我，我以前跟你一个站点的，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来你这上班行不行？我什么都能干，扫地、跑腿、看门都行，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一个月给我开一万块钱不过分吧？！”
杨峰摇头：“不缺人。”
许军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这次比上次更难堪。
“不是……”许军干笑了两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爽，“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有钱了就忘了穷朋友了是吧？”
杨峰皱眉，语气淡了下来：“我说了，不缺人。这不是有钱没钱的事。”
许军还想说什么，猴子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鞭炮，满脸兴奋：“峰哥！吉时到了！赶紧的！该放鞭炮了！”
猴子搬了个音响出来，调到最大音量，喜庆的音乐瞬间炸开了锅，整条街都能听见。
杨峰皱眉：“你搞这些干什么？”
猴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峰哥你不懂，别人开店都这样，热闹能聚人气！你别管了，交给我！你就站门口，笑就行了！”
杨峰无奈，只好由着他。
音乐一响，还真有人围过来看热闹。大爷大妈、带孩子的宝妈、买菜路过的阿姨，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猴子立刻迎上去，嘴皮子利索得像抹了油：“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今天咱们峰之堂诊所开业大吉！头疼脑热的、腰酸背痛的、失眠多梦的、疑难杂症的，都来咱这看！咱们杨大夫，那是市第一医院的主治医生，正儿八经的专家！治好了多少大医院都摇头的病人！今天开业第一天，药费八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猴子这一通宣传，还真把不少人说动了。有人在旁边观望，有人探头往诊所里瞅，一个老太太拉着猴子的手问：“你们这大夫真能治病？我这老寒腿十几年了，能治不？”
“能治能治，阿姨你里面请。”
猴子刚想把人领进去，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管伟东先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诊所的门面——小小的门脸，普通的招牌，门口摆着花篮和音响，跟街边的美容美发店没什么区别。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这？”管伟东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一个小诊所？能治好我的病？”
李秀英跟着下来，拎着包，踩着高跟鞋，上下打量了一圈，也是一脸嫌弃：“这也太寒酸了吧……建国，你确定秦院长说的是这地方？”
管建国最后一个下车，皱着眉头没说话。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表情严肃，目光扫过诊所门口，脸上写满了失望。
管伟东转过头，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杨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见了鬼一样。
“你他妈怎么在这？！”管伟东的声音尖锐起来，打破了音乐的热闹。
杨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们来做什么？”
李秀英认定杨峰是在这打工的，满脸傲气的说道：“我们是来找你们老板的！”李秀英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去，把你们老板请出来！第一医院秦副院长让我们来的，要是出了差池，你一个小服务员承担不了！”
杨峰看着面前这一家三口，语气玩味的说道。
“我就是老板。”
李秀英愣了两秒，然后“哈”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黑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手指着杨峰，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你们听见没有？他说他是老板！一个站在门口放音乐的，也敢说自己是老板！”
说完又看向杨峰，满脸傲然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间诊所的老板是谁？第一医院的杨大夫！人家是主治医生，治好了多少大人物！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放音乐的，也配叫杨大夫？你也配姓杨？”
管建国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烟，慢条斯理地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冲着杨峰的脸吐出一团烟雾，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行了，别闹了。叫你们老板出来。我们是从第一医院过来的，秦副院长介绍来的。耽误了正事，你一个小年轻担待不起。”
他把“秦副院长”四个字咬得很重。
管伟东站在父母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那天杨峰敢打他，今天他就要好好看杨峰出丑。
尤其是等下杨医生来了，到时直接搬出秦副院长的关系，让杨神医把这个泥腿子乡巴佬给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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