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狼，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秦苍的嘶吼在观潮阁前回荡，凄厉而决绝。
他周身腾起一股不正常的血红色气焰，原本苍白如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甚至隐隐有血珠从毛孔中渗出。
这是沧门秘传的“燃血诀”。
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功力。
但事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困兽之斗。”
段天狼眼神冷漠，面对气息暴涨的秦苍，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轰！”
擂台的黑檀木地板被他踏出一个清晰的脚印，裂纹蛛网般蔓延。
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金属般的青黑色光泽，凌空一抓。
“青钢裂魂爪！”
五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爪影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瞬间笼罩秦苍周身大穴。
爪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秦苍脸颊生疼，衣袍猎猎作响。
秦苍双目赤红，不闪不避，双掌齐出。
掌风带起一片灰蒙蒙的、带着腥咸水汽的劲力。
“沧浪滔天！”
这是他沧浪掌的终极杀招。
平日全盛时期也需蓄力良久。
此刻凭借燃血秘法强行催动，威力竟更胜以往。
掌力如怒涛拍岸，层层叠叠，迎向那五道裂魂爪影。
“嘭！嘭！嘭！嘭！嘭！”
接连五声爆响，如闷雷炸开。
青色爪影与灰色掌力疯狂对撞、湮灭。
逸散的气劲如同无形的刀刃，向四周飙射。
“嗤啦——”
擂台边缘一根碗口粗的旗杆被一道逸散气劲扫过，应声而断。
上半截带着“青钢擂”的锦旗歪斜倒下，引起观礼棚中一片惊呼。
烟尘稍散。
只见秦苍保持着双掌推出的姿势，站在原地。
但双臂衣袖尽碎，裸露的手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细密血痕，深可见骨。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液竟隐隐发黑，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周身的血焰也开始明灭不定。
反观段天狼，只是后退了半步。
脚下擂台木板“咔”的一声出现裂痕。
他轻轻拂了拂玄黑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依旧淡漠。
“燃血秘法，不过如此。”
他摇了摇头，似有些失望。
“秦老鬼若知道他的沧浪掌被你用到这般田地，怕是要从棺材里气活过来。”
“你……”
秦苍又咳出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
燃血秘法的反噬开始吞噬他的生机。
他努力想站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摇晃。
“门主！”
台下仅存的两名沧门弟子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擂台，却被陈锋、赵虎冷冷拦住。
“擂台生死斗，闲人勿扰。”
陈锋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段天狼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出现在秦苍面前三尺之处。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青光吞吐，如剑如凿，直点秦苍眉心。
这一指，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狠辣决绝。
显然是要一击毙命，完成“祭旗”。
台下，陶宝拳头攥紧，青筋暴起，看向袁华：“华爷！”
袁华的目光却越过擂台，扫了一眼观潮阁高处那扇开着的窗户。
又掠过观礼棚中神色各异的江城头面人物。
最后落在陆鸿逵那混合着快意与狰狞的脸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就在段天狼指尖即将触及秦苍眉心的刹那——
“咻！”
一道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暗器，是气劲。
一道凝练如丝、近乎无形的气劲，后发先至。
精准地撞在段天狼点出的手指侧面。
“叮！”
一声清脆如金铁交鸣的微响。
段天狼势在必得的一指，竟被撞得微微偏了半寸。
“嗤！”
指劲擦着秦苍的耳廓掠过，将他身后一根擂台立柱洞穿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全场骤然一静。
段天狼收指，缓缓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台下始终平静站立的袁华。
“终于忍不住了？”
段天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带着血腥味的笑意。
“我原以为，你会看着他死。”
袁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陶宝低声道。
“去，把秦门主扶下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陶宝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带人快步走向擂台边缘。
陈锋、赵虎眼神一冷，看向段天狼。
段天狼却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袁华身上。
两名沧门弟子在陶宝帮助下，将已然昏迷的秦苍抬下擂台，紧急处理伤口。
袁华这才缓步向前，走到擂台之下，仰头看着台上如山岳般的段天狼。
“不是忍不住。”
袁华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只是觉得，用一条敢拼死一搏的汉子来祭旗，未免可惜。”
“你要立威，找我，不是更直接？”
“哈哈哈哈哈！”
段天狼仰天大笑，声震四野，连阁檐下的铜铃都嗡嗡作响。
“好！有胆色！”
“袁华，我本以为你只是个仗着几分运气和诡计的宵小，现在看来，倒有几分武者的气魄！”
他笑声一收，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你替他接了这场擂，那便上台来！”
“让我看看，能废韩龙、搅动江城风云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袁华神色不变，脚尖在擂台边缘轻轻一点。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踩裂木板。
身形却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与段天狼相隔三丈，遥遥相对。
这一手轻功，举重若轻。
与段天狼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顿时又引得台下众人一阵低语。
“请。”
袁华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周身气息依旧内敛，看不出深浅。
段天狼眼睛微眯，心中最后一丝轻视也收了起来。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袁华上台的身法和对气息的掌控，已然证明他绝非庸手。
“既然如此，接我三招！”
段天狼不再多言，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发动。
没有花哨的试探。
第一招，便是青钢门绝学——青钢开山掌！
他右掌瞬间变得如同青黑色的生铁。
膨胀一圈，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一掌平推而来。
掌风未至，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已笼罩整个擂台。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观礼棚离得近的人感到一阵窒息。
这一掌，看似直来直去，却封死了袁华所有闪避的方位，逼他硬接。
袁华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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