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暮春。
京市近郊的半山别墅里,落了满院的紫藤花,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卷着淡淡的花香,混着雨前龙井的清冽茶香,在屋子里慢悠悠地漾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陈默坐在藤编的摇椅上,指尖捏着一本装订简单的剧本,一页页慢慢翻着。
相比于之前,陈默的鬓角添了几缕极淡的白,眉眼间却依旧是当年的温和从容,只是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通透。
旁边的实木长桌前,苏婉晴正对着平板处理邮件,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西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干练依旧,只是眼底的温柔,比年少时更浓了些。
她指尖划过屏幕,忽然抬眼看向陈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刚收到戛纳那边的邮件,咱们今年扶持的新人导演的片子,入围了主竞赛单元,还有短剧板块的新芽计划,今年收上来的本子里,有好几个特别亮眼的,我把文件发你平板上了,你有空可以看看。”
陈默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好,晚上我慢慢看,新人的本子不用卡太死,给他们多留点试错的空间。”
“就你心善,陈大圣人。”
沈熹微端着三杯刚泡好的茶走过来,把茶杯分别放在两人面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陈默旁边,撇了撇嘴打趣,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多了几丝极淡的细纹,眼里的灵动却和当年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别无二致。
陈默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闻言也笑了:“咦?称号升级了吗?我前两天看网上不还是叫我陈大善人吗?”
“还真升级了,《我不是药神》前两天首映,引起的反响巨大,就在刚刚,上面医疗部门调整了一下政策,网友们都说你面子大哦。”
沈熹微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
陈默的的星河文娱从京市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到现在已经成长为了国内顶尖的文娱集团,但他没有走资本垄断的老路,反而每年都拿出巨额资金,设立新人扶持基金、公益放映计划,给山区的孩子建影视教室,给有才华却没机会的年轻人兜底。
因为其作风,再加上亿点点人际关系,陈默公司现在每出一部作品引起的动静都很大。
“说起来,王宇昨天还给我发了视频。”
苏婉晴放下平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他那个工作室扶持的几个大山里的孩子拍的乡村短片拿了国际短片节的奖,他在视频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当年要不是你拉他一把,他现在还是个只会瞎胡闹的富二代。”
陈默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拉倒吧,要是换别人,我拉这么多年怎么也得拉出个四五个影帝出来吧,就他这演技,这奖项这辈子都跟他没啥指望了。”
“那人家现在是咱们国家微短剧行业协会的副会长了,正经的行业标杆。”沈熹微笑着接话。
陈默啧了一声,“他就算是会长他也没拿过影帝啊。”
风又吹了进来,卷起几片紫藤花瓣,落在陈默手里的剧本上。
“对了,央视春晚的导演组又来电话了。”苏婉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他,“想请你今年继续当春晚的总顾问,还说想让你再写个小品,最好能跟前年那个《不差钱》一样。”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可不去了,我看网上今年不是打赌今年春晚有多少个是我策划的吗,我得让他们知道不能当赌狗,而且现在该把舞台留给年轻人了。”
沈熹微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着打趣:“哟,陈大导演这是服老了?”
“不是服老,是放心了。”
陈默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漫山的春色,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
“当年我总想着要把那些好的作品带到这个世界来,现在看着这么多年轻人,能写出自己的好故事,拍出自己的好作品,那我还总是掺和干嘛,该拿的奖也拿完了,钱这东西又挣不完,人生不过三万天,剩下这点日子咱们好好享受一下多好。”
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熹微靠在椅背上,哼起了那首《落叶归根》,调子温柔又舒缓。
陈默和苏婉晴也跟着轻轻哼了起来,歌声混着风声、花香,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唱到最后一句“家唯独在你身边”时,陈默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她们也正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与温柔。
暮色渐浓,远处的城市亮起了万家灯火,像漫天散落的星辰。
屋子里的灯也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三人的笑语,温柔了整个暮春的夜晚。
前路浩浩荡荡,星河万里,身边有人,心中有热爱,人间岁岁年年,皆有可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