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黑沉沉的目光如若实质。
灯关了,但目光还在。
颜岁汗毛直竖,却莫名觉得愉悦。
闭上双眼,居然很快睡了过去。
男人近乎病态的,伴着夜灯微弱的光线,盯着她的睡颜。
他想这样看她一整夜,把每一秒钟都当成最后一秒钟那样,享受和她靠近的每一刻。
可江渊再一次睁开双眼,却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长睫微颤,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没有吃药的情况下,居然睡了最好的一觉。
侧头看过去,旁边的床空荡荡。
他心中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伤口和胸口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眼前一阵发黑。
昨晚难道是梦吗?
她呢?她走了吗?
直接忘了医嘱,跌跌撞撞下床,腿一软,碰掉了旁边的茶杯。
颜岁手里拿着牙刷,嘴里吐着泡沫,从洗手间走出来,瞪大了眼睛问他:“你干嘛?”
江渊瞬间僵硬,半晌,低声道:“起床。”
“起床这么大动静?”小姑娘跑到水池边吐掉泡沫,饶有兴致地看他。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宽肩窄腰,更瘦了一点,带着伤,肌肉分明。
怎么能这么好看。
“而且你似乎还不能这么大动作吧,医生又要头疼了。”
“抱歉。”他乖乖站在原地,低下头,嘴角勾起。
她没走。
刷牙好可爱。
他努力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兴奋,一抬头,忽然发现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
颜岁眯起眼睛,手指戳了一下他的伤口,“好点没有?疼吗?”
其实很疼,但他兴奋地喘息了两下,“不疼。”
“是吗?”少女舔舔嘴唇,指尖又移向他的第二根肋骨,“断的是这里?”
触碰带来阵阵战栗,江渊浑身汗毛竖起,不自觉地绷紧。
抿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太近了。
两人身高差了20公分,颜岁视线正对着的就是他的锁骨,凸起的骨科像是艺术品。
然后微微垂眸,就看到他完美的胸肌。
她指尖往下又摸下一根:“这根也断了?”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更抖了。
颜岁继续往下:“还有这个,这个……”
在摸到最后一根肋骨的时候,男人终于控制不住弯了弯腰,握住她的手腕。
颜岁脸颊也发热。兴奋地发热。
她懂得不多,却又很多。没接触过两性关系,却在12岁那年就解剖过男性尸体。
江渊垂眸,声音哑得厉害,“别……”
少女眸光往下一撇,惊讶挑眉。
咦?
他下半身只穿了一条薄薄的长裤,手术专用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窄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腹往下的布料,形状发生了可观的变化。
男人少有地躲开她的触碰。
颜岁看到他整个身体都泛上了粉色,而他微微弯腰低头,刚好能近距离看到他的耳尖。
红的要滴血。
那种愉悦感又冒上来了。
她无辜地眨眨眼,发出甜软的声音:“怎么了呢?哥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为了救我受了这么多伤,我好心疼啊。让我摸摸也不行吗?”
江渊腿都发软,头晕目眩。
他也不想这么龌龊,可是根本控制不了啊……
但最痛苦的是,他却又没办法拒绝颜岁。
尤其是她还在用这种语气说话。
“让我……缓一下。”喉结滚动,艰难说出这几个字。
颜岁笑得无比开心,眼睛都眯了起来,像个小狐狸。可惜江渊低着头,看不见。
“为什么呀?哥哥,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呀,我帮你叫医生好不好?”
“别……”他死死咬住舌尖,松开她的手腕。
少女的掌心瞬间又贴上了他的侧腰,她捅的刀伤上。掌心覆盖,细腻柔软。
她语气担忧地问他:“这里还疼吗?”
疼,但不是这里。
涨得发疼。
江渊眼睛都红了,呼吸声重得厉害,难受得好像要死了。
这怎么比任何一次发病都要难熬。
他控制不住地挺了挺腰,“宝宝……”
“咚咚咚!”
敲门声猛然响起。
滚烫的凝滞的空气像个气球一样被扎破。
江渊猛地抬头,泛红的双眼像是刀子一样刺向门口。
颜岁倒还好,只是略带可惜地转头看过去。
一个没想到会出现的人——宋明安。
从来都优雅的年轻医生,脸上是一夜没睡的憔悴。
江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滚。”
宋明安一看就知道江渊心情极差不能惹,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
“我不是来找你的,江渊,我是来找颜岁的。”
颜岁轻轻挣开江渊的手,朝他走了一步,“想找我要回戒指吗,不给哦。”
江渊在她身后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感受着余温,然后缓缓收紧。
想杀人。
宋明安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又温和:“不是,我是来告诉你,戒指送给你了,以及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一夜没睡。
共情能力强对于一个心理医生来说是缺点,在很久之前教授就这样说过他。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痛苦。
在看到颜岁的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崩溃,绝望,断了指甲的三岁小女孩。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被原谅的。
可是情感再如何激烈,也会被理智压下去。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再拿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世界上有那么多悲剧,难道每一件都能申冤?
教授对他恩重如山,亦师亦父,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毁掉他的毕生心血?
而且小姑娘当时太小,或许已经不记得了。
宋明安做出隐瞒的决定,可是无穷无尽的愧疚难以消散。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就当是帮教授赎罪,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颜岁,你需要的话随时来诊所,我会推掉所有的咨询。
“你有我的号码,任何不舒服的24小时都可以打给我,半夜也可以。
“之前你在诊所的时候表现出有些不舒服,我猜你可能有些躯体症状,我给你带了一些药,这是……”
“宋明安。”
江渊冰冷打断,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戾气横生,“我的宝宝不需要。”
宋明安忍住浑身发毛的恐惧,用只有他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不,她需要,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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