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野兔：我欲成冰再无退路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王队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野！你说的是真的？你们那儿真有温泉？”
“千真万确，我刚发现的，水温和水量都不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队长说：“你等着，我马上跟局里汇报。这要是真的，可是大事！祁连山腹地发现天然温泉，对当地的生态旅游价值太大了！”
林野挂了电话，又给镇上的国土资源所打了个电话。那边的人听说发现温泉，比王队长还激动，说马上就往上报。
他坐在雪橇上，看着水坑里冒出的白气，心里盘算着。这温泉要是能批下来，在牧场旁边建个泡池，冬天就能泡澡了。
大白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林野揉了揉它的脑袋：“别急，等批下来，第一个让你泡。”
大白满意地眯起眼睛，趴在他脚边不走了。
铁柱也凑过来，蹲在大白旁边，仰着方脸看林野，那意思很明显——我也要泡。
“行，你也泡。”
铁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兔狲有脖子。
会点头的话。
申报的速度比林野想象的要快得多。
第二天上午，王队长就带着国土资源局的两个技术员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到了牧场。他们带了专业的设备，对温泉的水质、水温、流量做了详细检测。
技术员老张蹲在水坑旁边，把温度计插进水里，等了五分钟，报了个数：“四十三度，恒定。”
他又接了一瓶水样，滴了几滴试剂，看着颜色变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水质很好，硫化物含量适中，偏硅酸含量很高，这水质泡澡养生效果一流啊。”
王队长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老张，你确定？”
“确定。这水质放在全省都算好的。”
王队长转头看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野，你小子运气太好了。这温泉要是开发出来，你们牧场可就发了。”
林野笑了笑：“王队，我不搞商业开发，就是自己泡泡，顶多招呼几个朋友来玩。”
“那也行。反正申报手续我帮你跑，这种天然资源，只要不搞大规模商业开发，批下来不难。”
果然，第三天，批复就下来了。文件很简短，大意是：同意大兴牧场对辖区内天然温泉进行保护性利用，可修建简易泡池供自用，不得进行商业经营，不得破坏周边生态环境。
林野拿着批复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林小溪凑过来：“哥，批了？”
“批了。”
“那什么时候挖池子？”
“明天就挖。”
林小溪兴奋地跳起来：“我要泡！我要第一个泡！”
“你排大白后面。”
林小溪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大白，大白正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她缩了缩脖子：“行吧，我排大白后面。”
第二天，林野扛着铁锹，带着大黑和霜月，拉着雪橇，又去了东边荒坡。
这次他准备把温泉池挖大一点，至少能容下三四个人同时泡。规划的时候，他绕着泉眼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尺寸，脑子里想着池子怎么挖、水怎么引流、旁边要不要搭个棚子。
他走到荒坡背面的时候，脚底下突然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雪地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洞口被枯草和积雪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踩到的不是洞口本身，而是洞口旁边松软的泥土。
林野蹲下来，扒开枯草。
洞口不大，直径大概十几厘米，边缘的雪被什么东西蹭掉了一片，露出新鲜的泥土。洞口周围有几串细小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出去。
大黑凑过来，鼻子凑到洞口闻了闻，然后整只狗兴奋了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两只前爪开始刨洞口边的土。
霜月也走过来，低头闻了闻，耳朵竖了起来，眼神变得专注。
大白的反应更直接——它趴下来，把整个脑袋凑到洞口，鼻子疯狂耸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捕猎者的光芒。
铁柱从雪橇上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蹲在洞口旁边，方脸上写满了“有肉吃”。
“都别动。”林野把大黑推开，仔细看了看洞口的痕迹。
脚印很小，比老鼠大，比兔子小。洞口边缘有啃咬的痕迹，几根枯草被咬断了，茬口很新。
“兔子洞。”林野说。
大黑又凑过来，鼻子怼进洞口，被林野拽着尾巴拖回来。
“别急，不是现在抓。”
林野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个洞在荒坡的背面，很隐蔽，上面有凸出的岩石挡着，雪落不进来。洞口朝南，采光好，又背风。旁边有几丛干枯的灌木，夏天的时候应该很茂密，能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第二个洞。这个更隐蔽，在一丛灌木根下面，被枯枝挡着。然后是第三个，在岩石缝隙里。
“好家伙，一窝兔子。”
林野蹲下来，用手量了量洞口的尺寸，又看了看周围的痕迹。雪地上有兔子来回走动的脚印，有的往山坡上去，有的往灌木丛里延伸。脚印很新鲜，应该是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留下的。
他数了数，至少有七八只兔子在这附近活动。
直播间的水友看到这一幕，又热闹起来了。
【兔子窝！冬天野兔可是好东西啊！】
【林老板，抓两只改善改善伙食！】
【大黑都急疯了，让它抓嘛！】
【等等，这窝兔子在金姐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久？金姐不是天天在附近飞吗？】
林野看到这条弹幕，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金姐今天没跟来，应该在院子里蹲着。
“这窝兔子确实隐蔽，金姐估计没发现。洞口上面有岩石挡着，从天上往下看根本看不见。”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继续规划温泉池的位置。
池子他打算挖在泉眼下方的平坦处，用石头垒边，底部铺沙子，引泉水下来。挖个三米长两米宽，一米深就够了。旁边搭个简易的棚子挡风，再放几条长凳。
他正用脚步丈量尺寸的时候，大黑突然叫了起来。
“汪汪汪！”
林野转头，就看到大黑蹲在第一个兔子洞旁边，整只狗绷得像一张弓，死死盯着洞口。
洞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雪地微微震动，洞口边缘的土簌簌往下掉。然后一个灰褐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是一只野兔。
它大概没想到洞口外面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它。探出半个脑袋的那一刻，它的动作定格了。圆圆的眼睛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黑，又看了看旁边蹲着的霜月，再看了看趴在雪地上的大白，最后看到了蹲在石头上、方脸皱成一团的铁柱。
它的胡须抖了一下。
然后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洞里。
大黑“嗷”地一声把脑袋怼进洞口，被卡住了，拔不出来，急得四条腿在雪地上乱蹬。
霜月走过去，用嘴叼！住大黑的后颈，使劲往后拽。“啵”的一声，大黑从洞口拔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嘴泥，什么也没抓到。
大白趴在洞口旁边，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洞口的土被扒开一大片，但洞很深，根本够不到底。它把整只前爪伸进去，还是够不着，气得在洞口转圈。
铁柱蹲在洞口旁边，那张方脸上写满了“一群废物”。它伸出短粗的爪子，在洞口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爪子比大白的还短，默默收了回去，继续蹲着看戏。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大黑被卡住了！】
【这兔子也太聪明了，探头看一眼，发现全是天敌，直接缩回去了！】
【大黑、霜月、大白、铁柱，这阵容抓一只兔子，结果兔子跑了哈哈哈哈！】
【野兔：我就是出来透个气，怎么门口蹲着一排天敌？有狼有豹子有兔狲有藏獒，我怎么活？】
【还有天上的金姐没算呢，这兔子要是知道头顶还蹲着一只金雕，估计直接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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