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草垛
“瞧你急的!吉吉国王!”
老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却也是没有磨磨唧唧的。
直接就是转身走向那几台停在地头的重型机械,用力挥了挥手。
“兄弟们,上车。换圆盘割草机头,留茬五公分,给老子推平它。”
伴随着一阵柴油发动机启动声,三台约翰迪尔重型拖拉机同时驶入了草场。
林野自然马上也在直播间观众的催促下,操控着无人机,将镜头拉高,开启了全景俯视模式。
三台拖拉机在五百亩的草场上一字排开。
随着拖拉机的前进,底部那些锋利的刀片以极高的转速旋转起来。
而出乎直播间观众意料的是,居然没有震耳欲聋的切割声,只有一种密集且有节奏的“唰唰”声。
半腰高的极品黑麦草,在接触到刀片的瞬间,平整地齐根倒下。
割草机的导流板将切断的牧草均匀地铺撒在拖拉机驶过的后方,形成了一条条宽阔且平坦的绿色地毯。
从高空俯瞰,三把巨大的绿色推子,所过之处,原本高耸密集的草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满地面的碎草。
以及地面上留下的那整齐、高度完全一致的五公分草茬。
这种将杂乱无章的大自然,精准地进行物理切割和铺陈的过程,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同样是震撼的。
“这才是真实的收割啊,比拿镰刀割爽多了!斯哈斯哈!拉出来了!”
“楼上,恶心!”
“强迫症患者表示极度舒适,这草铺得比我家的床单还要平整。”
“留茬这个细节好评,可持续发展,明年不用重新播种了。”
“隔着屏幕我仿佛都闻到了那种浓郁的割草香气。”
“小说的那位兄弟呢?我要看斗罗同人!”
“想到了老家收稻谷的时候了。怀念,已经没有稻田修改成马路了。”
“不对啊?”而就在大家都在怀念的时候。
也有人觉得,不应该是草垛吗?
“不是主播,我看网上那都是草垛一堆储备起来的啊?
不是可以直接就捆成草垛的吗?我以为你要耍我,结果你没有耍我,那你不就是在耍我吗?”
“哈哈!”
看到这条弹幕林野也是有些忍俊不禁,然后当即就解释道:
“那是因为水分太大,绝对不能直接打捆。”
“你们想啊,这草要是现在就卷成几百斤重的大草垛,里面全是不透气的死水。堆在仓库里,不出三天绝对发酵发热。轻点的话,草料全烂了发霉,牛羊吃了拉稀生病。要是严重了,里面温度一高,直接就自燃了,连你的仓库都能烧个精光。这叫草垛起火,救都没法救。”
搜噶!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刷起了一片长脑子里的留言。
“搜噶!你的讲解很哟西!”
“脑子,我的脑子,我去居然长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收割机开过去直接就变成草垛了。”
“老农人说的对,含水量太高的植物堆积在一起确实会自燃,这是常识。”
“差点误导了,真正的农业都是有严格工序的。”
“那现在咋办,天气预报说三天后暴雪封山,来得及吗?”
林野面对质疑,却是很自信道:
“来得及。今天咱们先干第一步,割草。把这五百亩全部放倒,留个五六公分的茬,保护草根明年开春还能发芽。
割下来的草就均匀地摊在地里晒。这大西北的秋风干得很,加上这两天太阳好,晒个两天两夜,把表面水分抽干。
到了第三天上午,咱们再上搂草机,把散草搂成一条条的草垄。最后再上打捆机,直接压块装车。赶在下雪前,绝对能入库。”
这些流程都是林野耳熟能详的了!
从小经历着嘞!
而与此同时。
随着收割机的不断推进,草场生态系统也被影响。
短短几天,茂密的草里面其实就已经隐藏着无数的昆虫和小动物。
随着头顶的掩护被无情地推平,它们开始四处逃窜。
成群的蚂蚱在半空中惊慌失措地跳跃。
几只肥硕的田鼠从草根底下的洞穴里钻出来乱窜。
这可乐坏了牧场的保安队。
大黑张着大嘴,试图去咬那些在半空中乱飞的蚂蚱。
结果蚂蚱没咬到,反而吃了一嘴的碎草屑,呛得它连连打喷嚏。
它又盯上了一只正在疯狂逃窜的田鼠。
结果田鼠灵活地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土坑里。
大黑收不住脚最后狼狈地撞在了一个土坷垃上,引得直播间一阵无情的嘲笑。
相比之下,铁柱的表现就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顶级猎手了。
只能说狗拿耗子还是和猫科动物有差距的。
这只大方脸兔狲并没有像大黑那样盲目地乱跑。
它聪明地蹲伏在一片还没被收割的草丛边缘。
它将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收割机驶过的方向。
当一只慌不择路的田鼠窜到它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时。
铁柱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
瞬间弹射起步。
两只锋利的前爪在半空中精准地按住了那只田鼠的脖颈,同时一口咬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一击致命!
铁柱高冷地叼着自己的战利品,看都没看旁边还在犯傻的大黑一眼,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田埂边上,开始享用它新鲜的零食。
“卧槽,铁柱这身手,干脆利落。”
“大黑:我虽然抓不到老鼠,但我滑草的姿势帅气。”
而与此同时也有人开始关注大白了。
林野向来是从善如流。
直接就找到大白的所在。
此刻,大白正端坐在一个视野极佳的土坡顶端。
粗长且毛茸茸的尾巴随意地圈在身前,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轰鸣的收割机,以及在草地里上蹿下跳的大黑。
微风吹过,大白身上灰白相间、布满黑色斑点的浓密毛发随风微微摆动,透着一种雪山之王的从容与不屑。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锋利的犬齿,似乎对下面那些为了一只田鼠就大呼小叫的家伙感到十分鄙视。
“怎么感觉大白这么有气质?”
“哦啊啊啊!”
“楼上你不对劲!你在对着大白干什么?!”
“欧美。人兽频道。”
“大白:看下面那条傻狗,真是丢尽了四条腿动物的脸。”
“雪豹的颜值是真的能打。”
“大白不下去玩吗?这草地看着就很软和啊。”
林野看着弹幕,笑着解释道:
“大白估计是看不上田鼠这种小点心估计等草垛打出来,才会玩上一下。”
收割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五百亩的黑麦草全部被放倒,均匀地摊铺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泥土气息和青草汁液的芬芳。
接下来的两天,是枯燥但也关键的晾晒期。
好在西北的秋风给力,阳光也充足。
铺在地里的黑麦草,表面丰富的水分被迅速蒸发。
拖拉机再次进场。
不过这次。
挂载的是指盘式搂草机。
几个巨大的圆形铁盘在地面上快速地转动,将平铺在地面上的散草迅速地向中间聚拢。
随着拖拉机的前进,原本散落一地的牧草,被神奇地聚集成了一条条整齐、连续不断、高约半米的草垄。
从高空看去,五百亩的土地上,规则地排列着几十条绿黄相间的粗大线条,充满了几何美感。
搂草的速度快,不到两个小时,五百亩地全部搂草完毕。
接下来,才是观众们期待了很久的最终环节。
打捆。
全自动圆柱形打捆机终于登场了!
拖拉机跨骑在整齐的草垄上缓慢前进。
将地上的草垄干净利落地吞入腹中。
扑哧。
伴随着一声清脆且响亮的液压排气声,打捆机尾部的舱门缓慢地打开。
一个巨大、重达六七百斤、散发着浓郁干草香气的圆柱形草垛滚落出来。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泥土地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拖拉机平稳地继续前进。
每隔十几米,就会伴随着一声悦耳的排气声,吐出一个完美的草垛。
直播间的观众终于看到了他们期待的画面。
“来了来了,解压的打捆环节终于来了。”
“这草垛漂亮,看着就结实,搞得更个压缩饼干似的。”
“要是还有太阳就好了,放在外面我肯定想去拍照打卡。”
“同!”
“穿越斗罗大陆,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唐三.....”
而很快,随着打捆的进行,原本平坦的草场上,已经堆满了草垛。
这些草垛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顿时就让一直趴在高坡上监工的大白,眼睛突然亮了。
它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顺着土坡轻盈地跃下。
大黑这头傻狗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看到大白下来,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凑了上去,试图邀请这位高冷的室友一起玩耍。
大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黑,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大白后腿猛地发力。
没有任何助跑,它那修长有力的身躯直接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旁边一个两米多高的圆柱形草垛顶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大黑愣住了。
不是兄弟?
它仰着硕大的狗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大白,狗都傻了。
一起当废物不好吗?
你干嘛突然装逼啊!?
不是兄弟!
你干嘛!!!!
叛徒啊!
大白趴在草垛顶端,将两只前爪搭在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黑。
好家伙!
大黑受不了了!
几百斤的藏獒猛地跃起.
然后....
它那庞大笨重的身躯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秒。
一屁股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哈哈哈,笑死我了,大黑这体型还想学雪豹飞檐走壁。”
“这就是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在敏捷度上的降维打击。”
“大白:就喜欢看你想打我,又够不着我的样子。”
“这就是装逼的爽感吗?”
大黑不信邪,爬起来换了个草垛继续尝试,结果依然是无情地滑落。
大白则在这个草垛上趴一会儿,又轻盈地跳到另一个草垛上,把大黑耍得团团转。
而铁柱身为猫科动物。
自然也不例外。
它一脸鄙夷。
觉得大黑那种无能狂怒的行为十分丢人。
它决定给这只傻狗演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攀岩技术。
铁柱走到一个草垛旁,找一个着力点。
三两下就爬到了草垛顶部。
然后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俯瞰大黑。
当然。
也包括林野。
然而,帅不过三秒。
大黑在下面追逐大白未果,正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
它低着头,在草垛之间乱窜,结果一头撞在了铁柱所在的那个草垛上。
砰。
几百斤的冲击力让这个没有固定的圆柱形草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甚至往前滚动了半圈。
坐在顶部的铁柱瞬间失去了平衡。
它那张高冷的方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四只短粗的爪子在半空中慌乱地挥舞了几下。
却只有空气。
然后顺着滚动的草垛,极其丝滑地摔了下来。
啪叽。
铁柱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的泥。
“喵呜!”铁柱这会是真的绷不住!
直接上来和大黑干架。
不过可惜了,大黑不吃这招。
反而是一脸惊喜!
对啊!还可以这样!
然后追着大白所在的草垛撞!
直播间:
“铁柱大王驾崩了。死因:被猪队友背刺。”
“大黑:我上不去那你就下来!”
“铁柱!可恶!”
下午时分。
五百亩地的草垛已经全部打捆完毕,然后加紧运进了仓库。
林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爽快地将丰厚的工钱结算给了老李和他的车队。
就在车队轰鸣着驶离牧场的那一刻。
西北风猛烈地呼啸起来。
鹅毛般的巨大的雪花,密集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泻而下。
祁连山脉迎来了今年猛烈的第一场大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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