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气温合适。
扦插红薯藤蔓的工作就在内院展开。
刘江源唤牛满仓来跟前,严肃说道:“将这些培养土搅拌匀乎……至于这些大陶盆,在底部钻出小孔。”
培养土是用塬上的熟土,掺和腐熟的马粪、河沙配制而成,目的是尝试让红薯苗长得更为茁壮。
陶盆底部钻孔是为了控水,省得水浇多了,引起红薯根系腐烂。
这些技术手段,都是尽可能地规避风险。除了盆地钻孔、添培养土,让牛满仓动手外,其余工序刘江源独自完成。
简易酒精灯给剪刀消毒,在红薯藤的首节之上剪裁,而后扦插到陶盆中,甚至为了便于生根,他还多埋入了两节。
至于拌粪的培养土肮脏与否,这个时候岂能顾及得上。
为了避免扦插不活导致全军覆没,他并未将所有红薯苗剪裁,还余下了那盆只有三根苗的。
挨个浇完水,刘江源拍拍手,笑着说道:“看好这些陶盆,每天晚上要搬入房中……若有外人破坏,都给我拿下!”
见他如此重视,顾雨荷、牛满仓很不解。
刘江源净手之时,面对二人问询,依旧是保持神秘,只是声称:此乃先师留下的异物,精心培育必有大福。
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塬地农田上的黄豆、小米陆续出苗,旧道观旁的冬小麦也开始返青。
然则,梯田上扦插的种条、种根,虽有村民全力压水浇灌,一直保持土壤墒情,但总体效果很不理想。
沙棘的插条竟然不生根,发芽后便陆续枯死,好在根插繁育的倒是不错,枯死的不到三成。
至于其他种类的苗木,综合数据马马虎虎,大多有一半的成活率。也有令人欣慰的情况,柳条的效果很理想,基本都成活了。
知易行难!
刘江源只能带着感慨,前往砖瓦窑工地。
春耕完毕之后,只有半数的人,因为家中耕地较少、农活不多,陆续进驻峪东塬地,但杨丁板的建筑队全员到岗。
不过和春耕前不同,营建大军被刘江源分成三部分。
二十多人汇合徐四良等村民,继续大批量制作砖坯。
第二队有五十多人,其中包括数位泥瓦匠,在杨丁板的带领下,来到夯土院北侧修整新梯田。
根据季节、工期粗算,入夏前大抵可完成三公顷梯田的修整,之后移植苜蓿进行集约化管理,这样不但能提供繁育的种子,还能提升土壤肥沃度。
当然了,也能赶在雨季前,起到保持水土的功效,免得土崖大面积坍塌,将夯土院保护起来。
此时,钟实明亦找来了三名窑匠。
其他二十多位泥瓦匠,由副匠头陈三柱带领,会同最年长的窑匠,开始新建三座大号砖窑。
刘江源来到砖瓦窑时,第三次试烧的小青砖,刚刚出窑完毕。
他感触着腾腾热气,问道:“这窑如何?”
“俺觉得不错。”
钟实明咧嘴笑道,“其他老哥也粗看了,大抵有八成……还要不要继续试烧?”
“辛苦了,就先这样吧,接下来边烧制、边提升。到此为止,成品小青砖有多少?”
“小郎君,刨去道观水渠用掉的,大抵有六万好砖。”
“很不错,足够夯土院铺地所用了。”
并行工程可以节约时间。
旋即,刘江源来到梯田工地,将杨丁板喊到面前,吩咐道:“修筑梯田的规则,你可都弄好了……”
“这儿没那么多弯弯。”
杨丁板赔笑说道,“只要弄好放线的事,翻好熟土就成……”
“很不错……你找个人照看着,剩下的好手都跟我走。夯土院要全铺小青砖,你们还要挖个小水窖。”
“水窖!小郎君,这是啥?”
马驴、狍子、白骆驼每日需用很多水,若是以后种群扩大,单凭独轮水车去旧道观拉水,太浪费人力和时间了。
夯土院有七、八百平方米,若是全部漫铺小青砖,既能避免雨天泥泞,亦能将雨水汇集起来,流入水窖中储存利用。
虽说有些污染,但烧开后就能保证卫生。
再说了,大致估算下来,每年能汇集两百多方,足够牲畜们饮水所需。
此时没有钢筋水泥,搞不出罐状的水窖。
刘江源就土法上马,弄出个圆柱形的水窖,足足有七米多深,容积达九十立方米,底部、侧面用红胶泥防渗,再垒砌砖墙防止坍塌。
时间飞逝。
漫灌水窖即将完成时,李仲斗等人绞尽脑汁,吭哧吭哧地制作出首部畜力抽水设备。
在峪东塬上,刘江源亲自指挥,将各部件组装起来,再让陈树福牵来两头耕牛,进行空载试验。
新奇的物品,复杂的机件,引来众人围观。
“这玩意太繁杂了。”
凝视畜力抽水装置,李仲斗感慨说道,“唉!俺们可不知道行不行。”
“莫担忧……工钱啥的,我都会足额给付。”
刘江源心中有点激动,但亦有丝丝担忧。
屏蔽众人的议论,他再次检查各部件情况,给曲拐连杆抹上油脂,为了力道平衡,水平横木两端各拴一头耕牛。
接下来,他示意赶牛测试。
不明白整个装置,但陈树福人老成精,完全服从命令。
木条舞动下,两头耕牛受惊,瞬间迈步发力。
咔吧,咔吧……
伴随着刺耳噪声,装置运转起来。
一时间,围观众人全都伸长脖子,发出各种惊叹声。
“俺的天爷爷,这儿咋转着转着,变成上下动了?”
“太神了,小郎君莫非是?”
“你这老哥,不要说,不要说了!”
……
不带负载,干运转数分钟,刘江源瞅了瞅装置,感觉还算可以。
“老福叔,停下吧。”
他挥挥手,吩咐道,“连叔、仲斗叔……赶紧动手拆了,运往道观那里。”
“哎……成。”
李仲斗从呆滞中醒来,满脸的不敢相信,“俺滴娘,这东西真是俺们做出来的……”
“叔,别叨叨了,赶紧拆吧。”
李春生明白的更多,拉拉李仲斗道,“这个装置也不算复杂,看起来采用了九阳鼓风器的道理……”
自从这些新物件被李格非冠以九阳之名,刘江源虽叫不出口,但李仲斗、杜家父子他们倒是很上心。
听到此言,刘江源顿时眼前一亮。
这春生小哥挺不错呀,竟能想明白这一点,加上先前的自行车想象力,想必智商什么的应该不错,咱是不是重点培养培养?
什么时候都是人才难得。
一时间,培养人才的念头,在他心中更加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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