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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葫芦画瓢


京城常驻人口超过百万,日常消费量十分庞大,基本全赖四大漕河运转物资。

漕运之中,汴河穿城而过,上抵荥阳汴口,下通淮河连长江,全长六百余里,是运输量最大、最重要的运输通道。

东南之米粮布茶等等,从富庶的江淮起运,上行而至东京城,入城之前分成两股,北股从东水门入城,码头、仓库规模最为庞大。

绵绵不绝的漕船,每年百万石的货品,需要成千上万的挑夫卸货、装货。

日山三竿之时,喊着号子的挑夫们挥汗如雨。

身着低级军官常服的折可权,环视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扭头凝视码头上的复杂木架子,眼神中透着丝丝担忧。

未几,他微皱眉头,回头道:“四哥儿,你胆子太大了!此番进献滑轮强弩,就算暂时晋身无门,亦不能如此……”

“大哥,莫担心机密外泄。”

折可霖笑道,“此座木制天车,只有简易吊具而已,滑轮组的材料、做工甚粗糙……无甚大碍。”

容颜俊朗的折可权,就是折克柔长子、折可霖的大哥,亦刚从边境调回京城,说是任职内殿崇班,其实也是人质。

折可权听到了解释,再凝视折可霖的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妥。

思忖片刻,他再次说道:“莫诓骗愚兄……我薪俸虽不足,供养尔等亦可,为何做此大胆之事?”

“大哥,京城不易啊,你所居的赁屋很普通……再说了,此木制天车能快速提升重物……亦算是利国利民。”

折可霖淡定搪塞着,心中却心绪难平。

“刘小郎君虽年幼,但是先知先觉,早知晓此功不可轻得……用他的策略,扩大滑轮组的影响力,亦能顺带搞些钱财。”

对离家数年的折可权而言,已长大成人的折可霖,不再是当年的小屁孩,不但有些陌生,还充满建功立业的气势。

他只能微微摇头,叹息说道:“罢了,便由着你折腾……不过,莫要泄露了其中机巧!”

“大哥,且放宽心,小弟知道轻重。”

……

见折可权的背影消失,骑卒曲麻子凑过来,低声道:“这个木制天车到底成不成?若是出了纰漏,咱们就太丢人了。”

只是按照刘江源给的说明书,制作出简易的木制天车,也没经过测试验证,折可霖亦心中惴惴。

“大概成吧,可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底气不足地笑笑,微挑起眉头,“胡叔都治愈了七位刀伤病患,都慢慢打出了名声,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

凌仪辛,家中行四,拥有五十余丈的河岸,全用来建筑装卸码头,手下有上百号人,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班头。

这些时日,为了安装、试验木制天车,折可霖找了很多班头,只有头脑相对灵活的凌仪辛答应下来。

不过,折可霖所担的风险也很大。

“你可决定好了?”

凌仪辛匆匆上岸,拱手陪笑道,“若是这木天车输了,你可要出万钱啊!侥幸赢了,我也啥也不用出……”

此时此刻,折可霖亦镇定起来,跺跺脚、摆手道:“此天车甚利,肯定会出乎你的意料……咱们开始吧。”

“极好,王七、陈九……你们都来!”

回头瞅瞅木制天车,凌仪辛眼中射出希望之光。

“多谢凌四哥,诸位都小心些……”

折可霖拱拱手,沉声说道,“曲麻子、王三哥!你们也去帮忙。”

遵照刘江源的说明书,此时制作出的简易吊机,除了省力效果达十六分之一的滑轮组,还有两部分更重要的组件。

粗壮的木制门型架,它下方装有四个木轮。当滑轮组提升船中货物后,可由两人牵引门型架,直接落到运输独轮车上。

测试完各个运转机构,曲麻子对折可霖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跳到漕船上,估摸着稻米布袋的重量,便用绳索拴住四口袋,挂到滑轮组的铁钩上。

得到钩挂牢固的讯息,折可霖深呼一口气,扭头笑道:“让你的人扯动绳索……对,就是这样……”

嘎吱吱……嘎吱吱……随着木滑轮转动摩擦声,重达四石的米袋慢慢上升,猛然下坠。

“哎哎,你莫要害怕。”

折可霖急忙大呼,“王三哥,你赶紧帮忙,稳住绳子、稳住……”

与此同时,凌仪辛亦惊呼:“哎呀,一人就能提四石,王七,你边上去,我来扯绳。”

再次起吊便非常顺利。

见米袋高出河岸壁石一米半时,折可霖压着心中激动亲自下场,和神色呆滞、动作变形的王七,拉动木制门型架的牵引绳。

米袋被放到独轮车上,折可霖笑道:“凌四哥,慢慢松绳索……对、对,就是这样的。那个谁,莫害怕,稳住独轮车。”

……

整体安全起吊,又整体装车。一时间,凌仪辛目瞪口呆、震惊莫名,其他背包、转运的苦力人,也是各个恐惧非常。

折可霖心中庆幸无比,扭头道:“感觉如何,此机关可否提升装卸的速度?”

“嗬嗬…………感觉速度提升不大啊!”

凌仪辛急促眨眨眼睛,但口中并未服软。

折可霖轻轻摇头道:“噢!,是如此,这样吧……曲麻子,咱们起吊第二轮,挂上八袋稻米!”

“别!”

凌仪辛赶紧摆手,急道,“弄上八袋来,独轮车扛不住……六袋就成、要是还顺顺利利的……”

嘎吱吱……装置再次被整体提升、安放。

凌仪辛呆滞半天,手舞足蹈起来:“一次性到位呀……这机关真是大好啊,是在下的谋生利器。”

验证成功后,事情就简单了。凌仪辛绝口不提对赌协议,拜谢了折可霖,还利索地订购了五架天车。

几十贯的利润!

折可霖心中欢喜无限,朝着西方微微拱手,对刘江源表示万分感谢。

接下来的五、六天,凌仪辛所属的码头上,木制天车陆续架设到位,成倍提升的装卸效率,引来附近的班头、挑夫前来围观。

“啧啧!这个凌老四,遇到贵人了。”

“可不是嘛,这卸货、装车的速度。”

“唉!也不知从哪里弄到的机关,都抢了俺家的三成份额。”

……

蓦然,有人高呼:“呀呀呀,不好了,开封府出动人马了……不想挨鞭子的,赶紧走呀,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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