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福拱手为礼后,指了指大门外,神色犹豫,还透着些尴尬。
“哎!”
他摇摇头,挤出笑意道,“咱们村的丁季山,去东山里蹲了好几日,射杀了头花豹子,就给小郎君送来,他说这是谢礼……”
刘江源顿时微怔。
不是吧!这位竟敢独闯山林。
可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早先分配野猪肉时,咱没有落下丁家嫂子,这样送来头豹子,也不太成比例呀。
罢了,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再说。刘江源收起思绪,眯眼笑道:“且请山哥儿进来……”
片刻后,正式和丁季山见礼时,他发现此人性格内向,然则心中什么都清楚,感谢的话虽只有几句,但隐约透出些靠拢的意思。
“山哥儿英武不凡,独自射猎花豹……此礼,我便收下了。”
刘江源夸赞了数句,扬手示意顾雨荷,“取来十足贯,付给力哥儿。对了,你也提不动,老福叔……”
“这哪儿成?不要钱的。”
丁季山顿时愕然。
丁是丁、卯是卯。特别是流动资金相对充沛时,不能斤斤计较,该花钱的时候就要干脆利索。
刘江源道,“老福叔,你也劝劝……对了,找人料理这花豹,肉食分到塬地,豹皮、豹骨给我就成。”
陈树福知晓他是啥性格,急切说道:“山哥儿,莫多说了……小郎君仁义,咱们照办吧,反正你也会剥皮,好好弄就成了。”
……
这个小插曲过后,刘江源偷了个懒,整个下午都窝在夯土院中,结合这几天的工程进展,再次核算了耕地整饬的成本。
其结果,不甚理想。
毕竟,开掘工具只有粗笨的方锄,这些人很辛苦、很努力,但挖土效率怎么都提不上来。
对于这种情况,刘江源禁不住感慨万千。
短板太多了……革新挖土工具,搞出寻常的钢锹来,就算有金手指在,可基于杜家父子的手艺,天知道需要多久。
事情繁杂,不能自乱阵脚。晚餐后,他唤住牛满仓:“等会儿,有个小活,你来帮忙……”
“少东家,请吩咐。”
作为夯土院中唯一的壮劳力,刘江源肯定会让他出马。
牛满仓的伤口基本上无大碍,何况,镶嵌铜铆钉的工作也用不到腿,他拎起小锤、坐着就能完成。
在皮鞋、皮靴上,镶嵌紫铜空心铆,也就四道工序。
修剪铆钉到合适长度,再穿过皮料上的小孔,之后劈开空心铆的尾部,最后打平固定结实,没啥技术含量,就要力气足,
刘江源只需动动嘴,牛满仓把小锤抡得飞快。
没费多少工夫,他们就搞定了此项工作。
“空心铆,看起来挺好使的,系带子、弄结实,鞋子穿起来肯定舒坦,可惜铜料太贵了。”
“你说的不全对,硝制的皮料不便宜,可铜铆钉不算贵……这几十个至多十几钱而已。”
“岂不是,又是个进项?”
“莫想多了。”
刘江源摇头道,“国朝严禁熔钱炼器……我们自个用就成了,别打这个售卖的主意,省得惹麻烦上身。”
“还是少东家想的周到……”
刘江源禁不住撇撇嘴。
不考虑周到会麻烦重重。万一被告发了,他没权没势的,岂不是很悲催!
毕竟,很多东西都是双刃剑。刚刚扔出去的炭毒烟,等大批量制作,后效积累显现,肯定有人嫉妒,小心眼的找麻烦。
但有些时候,嫉妒也是前进的动力。比如:及时兑现许诺的奖赏,激发其他人的劳动积极性。
翌日,用罢早餐,他便开始准备。
刘江源换上新的羊皮夹袄、穿上新式皮靴,半寸多高的鞋跟,让他的身姿挺拔了许多,气势更加卓尔不凡。
顾雨荷顿时目不转睛,满眼都是小星星。
刘江源笑道:“过些时日,闲暇之时,给你也弄几套……”
“等会儿带上十吊铜钱,前去发放奖赏,名单在我怀里。”
“啊,塬上壮夫太多了。”
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顾雨荷有些畏难情绪。
“莫怕。”
刘江源说道,“况且,老福叔、力哥儿他们都在,若有不尊号令者,便直接赶走……”
其实,安排顾雨荷发放奖金,其目的就是为了培训她。毕竟各种建设交织在一起,大小事情很繁杂,这个女秘书总要上线的。
当然了,培训也要先易后难。
和刘江源想象的一样,包括杨丁板的建筑队在内,将近两百号人,来自十几个村子,召集起来就是乌泱乌泱的。
但是,他们都是穷苦出身,什么场面话,都比不上一把铜钱。百文钱也不多,但换成日薪,能抵上两天多的工钱。
类比前生后世,能得到这些奖励,也算不少了。在这时代,更显得颇多,能购得两斗半小米,够个壮劳力吃十多天。
“我滴天,不只是徐家湾子呀,咱们村的也有赏钱。”
“百钱,这可是百钱!俺也要争一争。”
“出手就是足贯!刘小郎君真敞亮啊,肯定不会苛扣了脚费!”
……
不管是哪个村的劳动力,皆羡慕得到奖励的十人。瞅着黄橙橙的一吊铜钱,群情顿时激昂起来。
与此同时,远在汴梁的折可霖,翻来覆去的瞅着刘江源的手绘,原本灰暗的脸色,渐渐变得激动起来。
在进献新式武器,以及新式缝合医技的道路上,他和胡丛山已处处碰壁很长时间,眼看盘缠都不够用了。
“胡叔,无需忧愁、无需忧愁矣!”
胡丛山抬头看着,挥舞纸片喜道:“我等遵照刘贤弟的锦囊,必能摆脱求进无门的境地。”
“折郎君,莫要病急乱投医。”
胡丛山的心理落差更大,眼神中透着丝丝担忧,“刘小郎君远隔千里,岂能见到我等的困境,他的办法真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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