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江源的想法一致,面对四百八十足贯的钱财,县尉贾正鉴也眼晕得厉害,便前后脚跟着通判郭吉海。
受不住如此骚扰,郭吉海叹息道:“行直,你呀你……罢了,从州府出库金于你,兑取半数铜铁钱。”
“半数?不成矣!”
贾正鉴摇摇头,哭丧个脸道,“郭通判,余下之数还有上千斤铜钱,敝县已多出了田产,还要倒贴脚费呼?”
“莫得寸进尺。”
猛地拍响桌面,郭吉海佯怒道,“库金,交割赋税所用,州府能挤出这些,已是破例为之,脚费之数,州府一并出之……”
“成,多谢郭通判相助。”
贾正鉴倒也见好就收。
见回敬功成,郭吉海歪嘴道:“此乃公事,有甚可谢的。你立即回返真宁,拿到炭毒烟制法……”
“甚?除去田产,和买之费,敝县垫付之?”贾正鉴目瞪口呆。
不等他反驳什么,郭吉海迅疾喝道:“吾等均为公事,借助今岁农闲,便要雷霆而动……何况,州府亦出了半数白金!”
顿时,贾正鉴清醒过来。
一山更比一山高,他这是被通判郭吉海请君入瓮了。
入冬时节、路况不佳,襄乐、定安二县,从通知炭毒烟协议,到筹集、装运所需款项,没有旬日完不成整个流程。
州府出半数的白银,真宁出半数的铜钱、以及所需地契,直接换取刘江源的炭毒烟制法,如此可一气呵成、节省很多时日。
剩下的款项,州府和三个县衙之间,便可自由决定腾挪时间。
到那个时候,三个炭毒烟工坊已建造起来,算是两不耽搁。
被郭吉海用公事、效率压制住,贾正鉴张了张嘴、无从反驳,只能是唉声叹气,硬着头皮应承而去。
如何给真宁县令说道此事,或者他如何遭遇到白眼……没有手机、网络,消息匮乏的时代,刘江源一概不知。
夯土院还有十匹马,加上白骆驼等,喂养的担子依旧很重。
何况,他还要护理牛满仓,以及治疗三匹伤马。
期间,重新规划了垦殖方案,并跑到徐家湾子,通知调整后的事宜。
数日间,都是连轴转,脚不沾地。
刘江源的潜意识中,将钱都储备起来当个守财奴绝对是错误的行为,只有投资、再投资,才是正确的方式。
宁州又是个边境地区,西夏游骑都能渗透进来,他重新拟定的投资规划中,粮食安全便是重中之重。
倘若边境突然爆发战争,粮食的价格就会直线上升,钱财等物瞬间相对贬值,缩水几倍都是有可能的。
事情要逐次完成,磨刀不误砍柴工。
十月初六日,再过三天就是小雪。
清早,给牛满仓换药时,刘江源长出一口浊气。和他设想的差不多,牛满仓的伤口基本愈合,到达了拆线标准。
换句话说,牛满仓正式上岗了,可从事晚间喂马的工作,也能骑乘着马儿,执行远距离放牧工作,
他早出晚归的,和外人照面的机会不多,逃卒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他再次用黄连汁、炉甘石悬浊液清洗、包扎伤口。
“你这体质很棒,基本上恢复了。”
“今日辛苦些,稍微跑远点牧马,毕竟还要躲着外人……可去东北角的小塬地。”
这些时日,基本上算是白吃不干活,还享受到上好的医疗服务,以及时时刻刻的关心,牛满仓心中惭愧非常。
刘江源正式安排了工作,他顿时面带喜色。
“都听你的,我这伤口都没啥感觉了。”
他晃动着伤腿表示已经复原,恭敬地说道:“我知道了,从今日开始整治耕田,肯定不会惹什么麻烦。”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
刘江源拍他的肩头道,“你将宗申留下,其它的马儿都带走,包括白骆驼……至于午餐,还是给你送去。”
一时间,牛满仓的眼圈又开始发红。
刘江源看在眼里,再次安抚数句。
用罢早餐,牛满仓出发后不久,路程最近的村民们,在陈树福、徐四良的带领下,首批进入峪东塬。
重启建设事宜后,大家就没空侃大山、闲聊了。
刘江源迎过去,拱拱手道:“老福叔,你暂且歇着,等会儿有大活,需要仰仗你老……四良哥,诸位老哥,请随我来。”
“你客气啥。”
徐四良赔笑说道,“俺们都明白的,就是收割干草,都带着镰刀来的…”
“还是你干脆。”
刘江源轻笑,来到再次圈出的荒地上。
指定了范围,他直接吩咐道:“诸位老哥,就收割这片。对了,明日午餐咱们吃羊肉泡馍,四良哥负责出羊,我负责给钱……”
耕地整治面积扩大了三倍,清理任务也就增加三倍,况且苜蓿、或者其它干草,此时亦是妥妥的刚需,否则冬日的马料便不足用。
至于羊肉泡馍,如今钱财充足、身份提升,偶尔弄顿大餐不足为虑。就算能稍微提升些效率,也是在和冷空气抢时间。
刘江源安排好清理、割草的工作,骑乘着宗申抵达铁冶铺,准备迎接李仲斗等木匠,以及铁匠杜家父子。
然则,刘江源还没见到他们,就看到了另一批专业人士。以杨丁板为首的泥瓦匠,三十几人组成第一队,他们身后还跟着人。
所有人都带着扁担、条筐,以及笨重的方锄。
事情繁杂,刘江源暗叹之中,迎上去客套一番,将大部队带上峪东塬。
这些算是生人,需要遵从进驻塬地的规矩,立即服用杀虫丸、切断有关传染源。
喊来顾雨荷、陈树福,刘江源说道:“老福叔,给这些老哥发放杀虫丸。雨荷负责登记造册……杨四哥,你们帮忙维持下顺序。”
泥瓦匠们轻车熟路,早已在窝棚里放下了行囊。
“好咧!你就放心吧。”
杨丁板急匆匆跑来应道。
世间事就这么凑巧。
不包括三十四位泥瓦匠,其余一百四十二名刚登记完毕且服用了杀虫丸,刘江源就要安排工作。
恰在此时,在韩兴礼的带路下,贾正鉴领着十几头驴子,背负着长条状的布袋子,涌上了峪东塬。
刘江源眼晕片刻,叹口气迎过来。
见礼、客套。
“贤弟这儿挺热闹呀……闲话不提了。”
瞅了瞅人群,贾正鉴开门见山:“愚兄携百五十两白金、另二百四十足贯,以及地契……就此交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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