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江源听到这等呼喊,以为捕获了傻狍子。
他顿时喜笑颜开,匆忙跑出来一看,好悬没摔个大跟头。
瞅着笼中的三只呆头鹅,他是瞠目结舌。打开方式不对啊,咱设计的可是捕兽笼,又不是抓鸟笼?
不过,它们又是咋进去的?
“四良哥,当初不是都说好了,我只要狍鹿……”
深呼吸数次,他没好气地说道:“这三只都是大雁吧,你们可直接去售卖,价格商量着定,还有,别动不动就抬笼子……”
没有农药、猎枪的时代。
人们只凭借弓箭狩猎,对机警的大雁威胁甚小。这个季节是北雁南飞的时期,刘江源已见过十数群,几百只排着队、铺天盖地的。
就算捕获后用来补充肉食,也没什么。
不过,既然和村民定下了规矩,就不要轻易更改。他们都是穷人,全凭这个农闲,弄点零碎钱补贴家用。
除了狍子,刘江源若需要其他猎获,也要出钱购置。
毕竟是收支两条线,亲兄弟、明算账。
他的库存钱,加上可卖掉的骆驼,也无法满足首轮建设费用,此时就无需太过奢侈,凡事节约一点为好。
陈树福、徐七斤等人更是节约得厉害。
卖掉一峰大骆驼后,陈树福便驻守在脚店,专门购买六、七个月的牛犊。恰逢县城大市,民户涌入较多,首批就购到五头。
同时,徐七斤负责购置茨苫、废麻等物料,用剩余骆驼驮运物资、并赶着这些牛犊回来,其他三位村民负责护送。
瞅着这些牛犊,刘江源甚是不理解。
官府将耕牛价格控制在六、七贯左右,这已经便宜得不正常,远远低于杀掉卖肉、卖皮角的价值。
未几,他皱眉问道:“为何购得牛犊?”
“现在农闲,养成牛不划算啊。”
徐七斤解说道,“不算草料啥的,一个月就得二斤盐……牛犊更便宜,买价也就四贯多,明岁春耕就能使唤……”
罢了,入乡随俗。
微微摇了摇头,刘江源开口道:“你们觉得方便就成。不过,这些牛犊还没穿鼻子,用来踏泥能行不?”
“这肯定行啊。”
拿干草逗着牛犊,徐四良道,“它们蹦得越厉害,这泥巴就越稀烂呀。”
“也好,只要不耽误事儿,就成。”
刘江源点点头,旋即吩咐道,“过几天,你们再售卖一峰橐驼,给郭云成留下二十五足贯……”
“成,俺知晓了,等再去县城,就和老福哥商量。”徐七斤点头道。
环境陌生也好、一无所有也罢,对刘江源而言,这都是能克服的。然则,此时的货币手段,让他越发不能忍了。
不管是铁钱、还是铜钱,都极为笨重不堪。
若是再次卖掉骆驼,剩下的钱绝不能叮咣的运回道观,交给顾雨荷入账后,再叮咣的给郭云成送去。
这样做,实在是太脑残了。
就算留下了二十五足贯,购买牛犊的钱略有不足,也顶多一两贯而已,他从库存钱中补上便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
陆续有牛犊加入工地,踏泥效率大大提升,进而带动了板筑速度。很快,就建好了后院的主屋,整个宅院初具雏形。
为了加快夯土墙的干燥速度,杨丁板等匠人还在屋中盘上火塘,从北侧缓坡砍伐些小灌木,点燃后、慢慢烘烤。
反正就是就地取材,能节约就节约。
九月十四,壬子日。
黄骠马的伤蹄完全修复,刘江源带上蚂蟥弓、领着乌豹纵马游荡,既能锻炼此二兽,亦能观察地形、植被。
傍晚,他返回道观。
顾雨荷端来水盆时,俏颜笑道:“就刚才,老福叔、七斤叔至宁州府贩卖野兔、大雁归来,并购置到全部物资……”
“如此说来,我们可以盘账了。”
“山林猎获、牛犊的事儿不用管。建房的物料,一共用去了多少?”
顾雨荷娓娓说道,“为了采买牛犊,从库中出了一贯三百……只是核算物料,共计十七足贯又六百。”
刘江源有点诧异,喜道,“当初说好的,匠人工费二十二贯。这样算来,夯土大院只要四十贯,就能全部建成了。”
“不是啊,开工日,你便带去四贯多。”
顾雨荷抿嘴笑道,“匠人、村民的午餐花费,估算下来,需四足贯又三百,再则重阳节那天,还出了两口肥羊。”
“如此,我便不用破产喽,也无需将你转送出去。”
“又打趣……这些你早就想到了,我问过七斤叔,建屋的木料耗费最多……”
“心眼倒是挺多啊……赶紧开饭、开饭,不得不说,你这卤猪心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常常扮老气、会长皱纹的!”
顾雨荷撇撇嘴,蹦跳而去。
这便是少女天性,毕竟她才十多岁,生活较为安定,又无需压抑情绪,这些都是重新焕发出来的而已。
刘江源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
与此同时,真宁县城,杜家铁冶,杜常连、杜合庆父子亦是感慨无限。
“唉!后街的成哥儿、郭二郎,这是要兴家立业啊……”
揉了揉额头,杜常连叹息道,“三郎,你瞅瞅他那店铺门口的水缸捕鼠器,见天夜里都能抓住十多只大老鼠。”
“爹,这算啥啊,成哥儿还有双兽牙刻,听说用野猪獠牙制作。”
杜合庆低声道,“但不知为何,通体洁白如玉。昨个儿,襄乐北的蕃户用四口肥羊,才欢天喜地的换走。”
“四口肥羊?这岂不是三、四足贯!”
杜常连甚是惊异,语气非常后悔,“哎,那个刘小郎君,果然身怀奇术。郭家二郎能这样翻身,肯定就是他的功德。”
“爹,孩儿就等你这儿话呢。咱们就别等了,赶紧去拜见刘小郎君。他不是给咱们说过吗?要送出一场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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