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断裂的战舰残骸，沉寂了万古。
此刻，它内部亮起了猩红色的光。
一排排战斗指示灯，依次闪烁。
光芒刺破了这片破碎时空的死寂。
紧接着，更多的战舰残骸亮起了同样的光。
幽灵般的能量体从残骸中涌出。
它们维持着人形。
身体由不稳定的数据流和能量构成。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漩涡。
它们是战争的回响。
是战死者不散的意志。
被这片特殊的时空法则束缚，变成了无意识的守卫。
这些能量幽灵发现了活物的气息。
它们空洞的面孔，齐齐转向“启示号”和“冈格尼尔”号。
敌意，跨越了万古，瞬间锁定了两支舰队。
没有咆哮，没有战吼。
无数能量幽灵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武器。
密集的能量弹幕，瞬间覆盖了整片空间。
一场被遗忘的战争，再次打响。
“警报！遭遇大规模能量攻击！”
“护盾能量急速下降！”
苏晚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启示号”的护盾泛起剧烈的涟漪。
每一次能量弹命中，都会削弱一分护盾的强度。
“开火！清除它们！”
林野下达指令。
潜艇上的所有炮口开始倾泻火力。
能量光束撕开空间，将前方的能量幽灵蒸发。
但幽灵的数量太多了。
一个被消灭，立刻就有两个从残骸中补充进来。
它们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奥丁的“冈格尼尔”号也陷入了苦战。
它的舰体更大，承受的攻击也更加猛烈。
奥丁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主炮无差别开火，清出一条路！”
粗大的能量光柱横扫而过。
路径上的一切，无论是幽灵还是战舰残骸，都被瞬间气化。
但这只是暂时的。
能量光柱熄灭后，更多的幽灵从更远处的黑暗中涌来。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思维，只有执行指令的本能。
那就是清除一切入侵者。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
林野的眉头紧锁。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幽灵的攻击模式很呆板。
它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射击和前进的动作。
而且，它们的行动轨迹，隐约都指向一个中心。
它们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林野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连接盖亚的意志。
信号极其微弱，被混乱的空间法则严重干扰。
但断断续续的指引，还是传了过来。
“核心……”
“它们……在守护……核心……”
林野猛地睁开眼睛。
缠斗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苏晚，放弃防守！”
林野的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能量集中到引擎和舰首护盾！”
“朝着幽灵最密集的方向，全速突进！”
这个命令让苏晚愣了一下。
那是自杀式的行为。
但她选择无条件相信林野。
“明白！”
“启示号”放弃了还击。
潜艇调转方向，如同一支绿色的利箭，冲向了那片由无数幽灵组成的能量风暴。
奥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同样看穿了这些幽灵的本质。
“一群没有脑子的守卫。”
奥丁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也想到了。”
他看着屏幕上“启示号”的动向，眼神变得冰冷。
脆弱的联盟彻底结束。
现在是竞争。
“所有单位，跟随我的旗舰！”
“目标，敌阵中心！”
“冈格尼尔”号庞大的舰体开始加速。
它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紧跟在“启示号”后方，同样冲进了幽灵最密集的区域。
两支舰队，一前一后，展开了一场亡命的冲锋。
越往中心，能量幽灵的数量就越是恐怖。
它们不再是零散的个体，而是汇聚成了能量的潮汐。
“启ρ示号”的舰首护盾在潮汐中艰难前行。
护盾的能量值以惊人的速度下滑。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三十。
船体开始出现剧烈的震动。
一些非关键区域的零件，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脱落。
“护盾能量即将耗尽！”
苏晚的额头渗出冷汗。
林野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死死盯着前方。
在幽灵潮汐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就是那里！不要停！”
另一边，“冈格НИ尔”号的处境更加艰难。
它庞大的体积承受着数倍于“启示号”的攻击。
奥丁不得不做出取舍。
“外围舰队，散开，吸引火力！”
“为旗舰创造通路！”
命令下达。
跟在“冈格尼尔”号后面的几艘护卫舰，主动脱离了阵型。
它们冲向幽灵潮汐的两侧，将自身的能量开到最大。
就像黑夜中的火炬，瞬间吸引了周围大部分幽灵的注意。
密集的攻击覆盖了那几艘护卫舰。
爆炸的火光在幽灵潮汐中亮起。
它们用自己的毁灭，为旗舰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冈格НИ尔”号抓住了这个机会，猛然提速。
它巨大的舰首，撞开了前方的障碍。
终于，在付出惨痛的代价后，两支舰队先后冲出了幽灵潮汐。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呼吸。
那是一片绝对的静谧区域。
所有的幽灵都被隔绝在外。
在这片区域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静静悬浮。
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和断裂。
它就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
装置的表面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或物质。
它仿佛是由纯粹的光和法则构成的。
内部，有亿万道符文在缓缓流转。
这就是行星防御系统的第一个节点核心。
两支舰队在核心的两侧停下。
双方都在警惕地观察着对方。
就在这时，核心装置有了反应。
它似乎感应到了两个拥有最高权限的意志体。
两道光芒从核心中射出，投射在两艘旗舰的前方。
一道光芒是温和的绿色，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另一道光芒是霸道的紫色，散发着征服和毁灭的欲望。
一股信息流，直接灌入了林野和奥丁的脑海。
激活装置，不需要暴力破解。
需要的是理念的选择。
绿色代表守护。
选择它，意味着将与这颗星球共生，愿意牺牲自我，守护万物。
紫色代表征服。
选择它，意味着淘汰弱者，极限进化，将整个星球的力量据为己有，唯我独尊。
这是终极的考验。
也是林野与奥丁两种道路的最终对决。
奥丁的舰桥上，传来了他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守护？多么可笑的词语。”
“弱者才需要被守护！”
“而强者，只需要征服！”
奥丁的意志，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条代表征服的道路。
林野看着那道绿色的光芒，眼神无比坚定。
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士。
想起了挣扎求生的平民。
想起了盖亚意志中的悲壮和决绝。
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林野的意志同样脱离了身体，融入了那道绿色的光芒。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通过光芒，进入了核心装置的内部。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法则的层面展开。
奥丁的意志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紫色长枪。
他的精神力强大无比，充满了侵略性。
他要将那股绿色的意志彻底碾碎。
林野的意志化作一面坚固的绿色盾牌。
他节节败退。
奥丁的征服意志，在纯粹的力量上，确实远胜于他。
紫色的长枪上出现了裂痕。
绿色的盾牌却依旧稳固。
就在这时，核心装置外的战场，发生了异变。
那些疯狂攻击的能量幽灵，全都停了下来。
它们空洞的面孔，齐齐转向了核心装置。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守护意志。
那是它们曾经为之奋战至死的信念。
万古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唤醒。
无数能量幽灵，开始主动消散。
它们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光点。
亿万光点汇聚成一条奔流不息的星河，涌向了那道绿色的光芒。
它们不再是敌人。
它们将自己最后的残响，融入了林野的意志之中。
绿色的盾牌，光芒万丈。
它不再是单纯的防御。
它变成了一轮绿色的太阳。
守护的意志，得到了整个古战场所有英灵的加持。
紫色的长枪，在太阳的光芒下，寸寸碎裂。
奥丁的征服意志，被彻底压垮。
核心装置，接受了守护者的权限。
绿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节点，被激活了。
一道温和的光柱，从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处冲天而起。
它穿透了万米深的海水，冲破了厚重的云层，融入了地球的能量循环系统。
整个星球，仿佛轻轻地呼吸了一下。
林野的意识回归身体。
盖亚的意志，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一副完整的全球地图展开。
地图上，十一个和他刚刚激活的节点一模一样的光点，被清晰地标记出来。
胜利的喜悦，刚刚涌上心头。
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启示号”的舰桥内，响起了太一系统最紧急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超规格能量脉冲！”
“节点激活信号已泄露！已被地外文明捕捉！”
“重新计算‘收割者’舰队抵达时间……”
“预计抵达时间……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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