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切地把涂秋和程磊的合照翻出来给他看。
男人眯着眼看了看照片,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我懂了。
我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大概七八百块,塞到他手里。
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钱,目光却落在我手腕上。
那是一只金镯子,是我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平时从不离身。
我没有丝毫犹豫,把手镯摘下来也递了过去。
男人终于满意了。
他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说:“他们上山了。”
据男人所说,七天前,刚下完雨,村子里开进来一辆陌生的轿车。
“那车底盘低,走这种山路不行,在一个坡上抛锚了。”
“是我帮车上的男人推的车,他还给了我五百块钱感谢费。”
“副驾驶上有个女的……”
他顿了顿。
“我没看清脸,但头发颜色什么的,和照片中的很像。”
我的心一沉,追问: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那座。”
男人朝东边努了努嘴。
“翻过去是隔壁县,那边有个林场。路不好走,一般没人去。”
“那你后来还见过他们吗?”
男人摇了摇头:
“没见过。那山上信号都没有,谁会往那跑。”
我站起来,看着东边那座黑沉沉的山,心脏砰砰跳。
05
天已经全黑了,山里的路我完全不熟,贸然上去太危险。
我回到车上,把座椅放倒,凑合了一夜。
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全是涂秋的脸。
小时候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中学时她剪了短发,被班主任误认成男生,她生了好几天气。
大学时她谈恋爱又失恋,我陪她在操场上走了三十圈,她哭着说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后来她遇到程磊,又信了。
她说程磊不一样,程磊是真心对她好。
我把脸埋在手臂里,眼泪无声地流。
程磊,你到底对涂秋做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这次我没有再去寨门村,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我要报警。”
“我和闺蜜在山里走散了,她在山上还没下来。”
我撒了谎,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帮我去找涂秋。
果然,听到有人在山上走散,值班的民警立刻向上汇报。
不到半小时,就调来了六名警员和两条警犬。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姓周,皮肤晒得黝黑。
警犬也很专业,进了山就开始狂吠,然后一头扎进了树林。
越往树林深处走,我的心越沉。
如果涂秋真的在这里,她还活着吗?
突然,两条警犬同时一声狂吠,集体往前冲。
我跑得慢,落在后面。
等我拨开最后一片灌木,冲进一片空地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个警员喊:
“发现死尸了!”
……
空地的中央,有一具被野狗刨出来的尸体。
那已经不像是人的形状了。
整个尸体腐烂得厉害,皮肤发黑发紫,膨胀得变了形。
脸上也已经看不出五官,蛆虫在眼窝和嘴角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但我依旧认出那是我的秋秋。
她身上穿着我为她定制的应援服。
手上戴着我亲手求来的手串。
三年前,我把手串戴到她腕上的时候,说:
“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可我的秋秋,才二十八岁。
她那么爱漂亮。
每天早上要花一个半小时化妆,出门前要在镜子前转三圈。
可她现在身上爬满了蛆虫,躺在脏兮兮的泥地里。
我跪在地上,哭到全身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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