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谦想着，吴枭如果还和以前一样，在自己面前耍聪明，绝对要给这孙子一点苦头儿吃吃。
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如今，看到吴枭被迫放下姿态求自己，觉得他还不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用他来牵制吴攸，本身就是一张非常合适的牌。
宋子谦把吴枭扶起后，两人携手走进房舍，等下人摆上珍果酒品，才进入正题。
“子谦，你到底帮不帮我啊，你不帮我，我真的……”
吴枭又是一番哭诉。
宋子谦突然出声，“有了！”
吴枭一怔，忙追问道：“你想到夺回少将军一职的方法了？”
宋子谦摇摇头。
吴枭心里一咯噔，赶紧道：“那你？”
宋子谦笑道：“我且问子枭你一句话，国不兴战事的时候，什么最重要？”
“什么最重要？”吴枭低头沉思后，纳闷道，“什么最重要？”
“法！”
宋子谦重重地咬住这个字，直视着吴枭等着他的追问。
但吴枭显然无法像宋子谦想的那样，意识到‘法’字的重要性。
在他固有的认知中，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其实，宋子谦觉得，吴枭并不缺少真正的权力，他只是被暂时革去了少将军一职，又不是身份被剥夺。
只要身份在，权力就不会消失，只会隐藏。
那么，用别的方法，可以让权力，再绕一圈重新回来。
宋子谦担心这个话题太绕，吴枭可能理解不了，便对他说，让他把吴干找来，由他帮着吴枭理解。
吴枭一听这个，觉得也有道理，便叫下人把吴干请到堂前就坐。
宋子谦看着二人说道：“自结盟后，提升国力，变得比战时还要重要，少将军虽握着一定的兵权，很光鲜，但却只是面子，真正的里子，在法！”
吴枭自然不能理解，看向吴干。
但吴干显然也没有跟上宋子谦的想法，皱眉问道：“请公子指教！”
宋子谦道：“子枭任少将军时，听谁指挥？”
吴枭错愕道：“当然是父王，”顿了顿，他又道，“还有就是谁拿着兵马符节，也要听。”
宋子谦便问道：“那这一切的根源在哪儿？”
“根源？”吴枭顿时沉默，他不能理解。
吴干也在沉思。
宋子谦则直接点破道：“根源在于法，法规制度，比如不久前，吴王准备吞并宋国的土地，这种想法出现后，就要制定出一系列的法，来确保抢回这些土地，根据这个法，确定哪些人为军队做后勤补给，哪些人领兵打仗，哪些人招募士兵。”
吴枭纳闷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吴干则突然一怔道：“公子的意思是，成为决策者，就可以把士兵当枪、当刀、当盾来使？”
宋子谦不得不高看吴干一眼。
这家伙的智商，比吴枭高了不少，理解能力更是快了三倍。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这主仆二人生出嫌隙，否则，还真有可能随时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大麻烦。
他点点头，道：“不错，兵权是要掌握，但现在有一个比掌握兵权还要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用法来约束兵权，达到间接掌握兵权的目的。”
吴枭一头雾水，看向吴干，见对方连连点头，开始认真思考其中深意。
宋子谦则看着吴枭，“子攸为何能轻易动摇你的威望，并让你在前线打得最勇猛的时候，说让你撤回来就撤回来，有没有想过核心原因？”
吴枭道：“是他的那些门客？”
宋子谦摇头。
吴干这时在旁边补充道：“是因为法，是因为决定争夺土地的大王与六卿们，改变了想法。”
宋子谦望着吴干笑着点点头，赞同道：“不错，这是根本原因，再一个就是，子攸有这样的一个便利条件，他是少正，这个职位太重要，以至于让你们忽略了它能发挥的潜力。”
“怎么说？”吴枭不解。
一直以来，他对于少正一职的认识，都是六卿辅佐官的性质。
要权力没有，顶多是很容易接触钱，可以养许多许多的食客，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屁用也没有的官职。
但在宋子谦看来，好像比自己的少将军，还要来得重要。
宋子谦道：“少正之所以让你看起来威力不大，是因为子攸，根本没有发挥出这个职位的威力，如果你可以，那你便能凌驾在他之上，你只需要在地上画个圈把他框在圈里，哪怕他成为司马，他也翻不起风浪。”
“哈哈哈……”
吴枭听着宋子谦的话，开怀大笑。
“子谦，你把我说舒服了，但是，也让我觉得好笑，”吴枭止住笑声，看着吴干，“司马，那是吴国的三卿，连我父王都要给他面子，次卿和首卿更是与他称兄道弟，我来约束司马？”
吴枭觉得宋子谦这话太招笑。
但是，吴干则面色严肃地看着吴攸，颔首道：“少将军请仔细听宋公子的话，这绝不是无稽之谈。”
吴枭一怔，收了笑容，看向宋子谦，“请子谦细讲。”
宋子谦笑道：“如果说，今日颁布出一条律法，兵马践踏农田者，百夫长鞭刑三十，千夫长鞭刑五十，将领一百，你觉得吴枭领了兵马，敢公然违抗这条律法吗？”
“这……”
吴枭闻言一怔，别说是吴攸，就是自己，也不敢啊。
违抗律法，就是与父王做对，但一般情况下，父王也不会制定这么细的律法，全靠为将者，自行约束士兵。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如果自己成为了少正，通过类似的律法，约束吴攸的行为，让他在自己制定的条框中做事，那的确可以说管理了他。
哪怕他不听，但他手下的士兵，也不能不听。
这就是法？
听完宋子谦的分析，吴枭感觉宋子谦这脑子，果然不是白给的。
他和吴干就根本想不出这样的办法。
理解了宋子谦对于少正的推崇后，吴枭突然道：“可是，就算这方法可行，但现在我怎么获得这个职位？”
宋子谦看向吴干。
只听吴干咳嗽一声，对吴枭道：“公孙彻！”
“公孙彻？”吴枭看向吴干。
“嗯。”吴干点点头，见宋子谦看着自己，有考量自己能力的意思，便道，“公孙氏最讨厌的就是新贵族们的土地私有，那么公子只要帮助公孙氏，在制定律法上，向他妥协，他一定会力荐您当上少正！”
宋子谦微笑道：“干！你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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