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许清大喜，他现在恨不能亲口叫宋子谦一声义父。
太给他面子了！
因为一句‘别忘了他’让许清在吴攸面前，总算得到重视。
眼下，别人都不敢来质子馆，是他冒死前来，还拿到了关于十二等分的解释。
这回去之后，岂不更得吴攸信任？
“公子，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许清抱着竹简作揖行礼后，与众离开。
不多时，便回到吴攸府邸。
吴攸府上的门客齐聚在议事厅，等许清一来，立刻把他围了起来，询问结果。
许清抹掉额头上的汗，把一卷竹简递出，由一名食客抢到手，递到吴攸手中。
吴攸展开竹简翻阅。
竹简容纳的字，并不多，他很快看完，递给最近的孙爽，让众人传阅。
每个人看完，都一脸错愕，抓不住重点。
一时间议事厅中，气氛有些压抑。
许清因赶回来的急切，且路上光线不好，并没有翻阅，见着众人一个个脸上写满费解，他也好奇。
不多时，竹简又再次回到许清手中。
许清看完竹简上的内容，终于明白众人为什么都闭口不语。
竹简上的字很大，内容很少。
开篇第一句是，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古人常将黄道划分为十二宫，却无对应之十二时辰。
商周以十二地支，纪年月日，已无法适应当下。
今战事频发，令行不达，皆因兵事无法协同。
寅时见敌，举二烽，误差超过一刻，焉能取胜？
此十二等分法，将一日分为十二时牌，一时牌又细分为八刻。
无论是治军还是治国，此十二等分，可沿用万世，非吴枭之流所能识也！
竹简难书吾心中之沟壑，期会之上，细言之！
许清捧着竹简，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宋子谦在竹简上提出的记时概念，着实让人惊艳到头皮发麻。
议事厅首座。
吴攸看着众多门客，“诸位怎么看？”
众人交头接耳，有赞同的，有质疑的，有拿不准的。
吴攸无奈，点名道：“孙爽，你怎么看？”
孙爽沉思道：“公子，宋子谦提出的十二等分计时法，确实是前所未闻，洞察入微的创举，它确实能解决兵事活动的协同难题，这一点，我与季先生，有过探讨，但没想到，他竟能细化到如此地步！”
吴攸微怔，难得见孙爽认可。
他点点头道：“嗯，接着说！”
孙爽颔首，“由此观之，宋子谦确实有意投靠公子，否则，他若将这十二等分的创举，给到吴枭，对公子，将是绝杀！”
吴攸搓着手点头。
孙爽接着道：“这一创举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极其具体且难以反驳的，展示公子治国治军才能的有力工具。”
“细说！”吴攸颔首催促。
孙爽点头，“它不仅衬托出吴枭的暴戾无能，还能给他扣上一个僵化守旧的帽子，从而避开攻击君上，所有人只会认为是吴枭无能，而非君上政令有问题，若由公子掌兵，兵势将如山洪，有冲墙倒壁之功，非吴枭之流可与之匹敌。”
众门客一致附和。
“公子，孙爽说得对呀！”
“我等也是这样看的。”
“这个宋子谦，果然有不世之才，幸亏投靠公子，否则，必须除掉他。”
吴攸听着众人附和，转头看向孙爽，“如此说来，宋子谦是可信的？”
孙爽道：“可信，但宋子谦太狡猾了！”
吴攸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孙爽道：“公子，此十二等分，虽开创记日时的先河，但想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计时习惯，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还要用于兵事协同？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他这是在保自己的命！”
吴攸松了口气。
不怕宋子谦不想保自己的命，就怕宋子谦给自己挖坑。
如果明天期会，没有拿到这个关键的消息，谁知道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吴攸深吸口气对所有人道：“今夜谁都不许离开，一起讨论十二等分，如何有效让兵事协同，免得届时让宋子谦小看我们。”
“喏！”
众人齐声应允，议事厅中压抑的气氛，逐渐消散，仿佛注入一股新的生气。
吴攸见许清还站在那里，招手道：“许先生，这边来，你与孙先生一起讨论。”
“是。”
许清受宠若惊，连忙捧着竹简，走到靠近吴攸的一张案几前，坐了下来。
此时。
吴枭军营。
坐在帅帐中的吴枭，眼皮狂跳，他伸手抚摸着那道斜贯眉骨的伤疤，细细思考。
吴干也坐在帐下，沉默不语。
半晌，吴枭长吁一口气，说道：“还没有传来消息？你说宋子谦给吴攸了什么，居然能让他沉住气，坚定地认为，宋子谦是他那边的？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吴干看着吴枭，心说，别说你，我也想不通。
那宋子谦简直就是智多近妖。
明明都要陷入死局，却能让他次次脱险，简直像个妖孽。
吴枭见吴干不开口说话，心中更急，“你猜一猜，如果你是宋子谦，你会如何说服子攸？”
“报！”
忽然，帐外有士兵高喊。
吴枭立刻让那士兵进入营帐，士兵进来后，呈上一根竹简，等吴枭拿到竹简，见上面写着四个字，错愕念道：“十二等分？这是什么意思？”
“传消息者没说，只说少正府，彻夜讨论，任何人不得离开，此为冒死送出。”
吴攸摆摆手，将士兵驱退。
他把竹简给了吴干，问道：“这是什么？”
吴干看完也摇了摇头，“不知道。”
吴枭震惊，“连你也不知道？也猜不出来？”
吴干沉默点头。
吴枭突然感觉身上的盔甲变得极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坐下来，眼神空洞，“难道宋子谦真的在诓我，刚才说的什么玉碎卸甲，都是在让我不生警惕之心？”
吴干道：“将军，我倒觉得并非如此。宋子谦最终压宝，压的是您！”
“哦？”吴枭眼睛微眯，“细说。”
吴干道：“将军莫不是忘了？宋子谦向您提出的假死脱身之计？”
经吴干提醒，吴枭猛然道：“你的意思是……”
“不管十二等分是什么，我猜期会之上，轮不到它出场，期会便会以乱结束，届时，只要控制住宋子谦，屠刀就还是那柄屠刀！”
吴干说罢，沉默好一会儿，补了一句。
“将军，宋子谦必须死，此人归宋，将是吴之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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