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院长眼里的神明龚长水,在布衣老者面前腰弯得恨不得贴到裤裆。
徐老几步跨到担架前,指着银针气得胡须乱抖:“谁给你的胆子碰这针?看不出上面的气没散?”
这话听着耳熟,半分钟前,那个年轻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龚长水老脸通红:“徐老,这不就是根普通银针……”
“混账!”徐老双目圆瞪,“针灸千变万化!这针上附着的回阳真气若被你蛮力一扯,泄洪之势!你这是在杀人!”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江少安。
这年轻人,竟然是对的?
“孙爷爷……”白小糖带着哭腔,“您快救我爷爷!”
徐老看着银针,无奈摇头:“丫头,不是我不救。这针把他强行留在阳间。拔了,就可以联系殡仪馆了。”
他转头看向杨院长:“白老头是不是早就油尽灯枯,全靠一口气吊着?”
杨院长支支吾吾:“最多还有半个月。”
白小果铁塔般矗立,双拳紧握,眼眶通红。
“你闭嘴!”老妇人尖叫。
“够了!”白小果回头暴喝,震得老妇人连退三步,“面子算个屁!只要能救爷爷,让我抵命都行!”
他扑通跪在徐老面前:“求您出手!”
徐老神色稍缓:“我不行,但下这针的人,能救。”
白小果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江少安?”
徐老缓缓转身,视线落在人群外围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身上,浑浊老眼瞬间亮得像通了电!
下一秒,这位德高望重的御医,嗖地窜了出去!
“哎呀呀!小兄弟!!”
徐老冲到江少安面前,伸出枯树皮般的手就要捏他的脸。
江少安一巴掌拍开那双老手,嫌弃地退后半步。
这一巴掌拍得清脆响亮,杨院长和龚长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小子敢打徐老?!
徐老非但没生气,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就是这个脾气!老弟啊,可想死哥哥我了!”
他撩起唐装下摆,指着肋骨卖惨:“你看看,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都瘦成排骨了!”
众人下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白小糖张着小嘴傻傻看着,这跟爷爷平辈论交的泰斗,管这保安叫……老弟?
江少安嘴角抽搐,指了指担架:“别耍宝了。本想顺手治了,结果有人说我是骗子,要抓我送局子。”
徐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滔天怒火爆发:“什么?!骗子?你们管他叫骗子?!”
他转过身,唾沫横飞:“这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盖世神医!他愿意出手,是你们白家祖坟冒青烟!”
骂完,一把拽住江少安胳膊就要走:“老弟,走!这破地儿不待了!”
“别走!”
白小果扑通跪在江少安面前,一米九的壮硕身躯砸得地面一声闷响,“江祖宗!我有眼无珠!只要您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见江少安面无表情,他急红了眼,一把抓住白小糖后衣领,拎小鸡崽子似的往江少安怀里一推:“您不是喜欢欺负我妹吗?送您了!”
“啊——”白小糖跌跌撞撞,滑出数米远,狼狈到极点。
“白小果!!”白小糖凄厉怒吼,恨不得把亲哥烧成灰烬。
把自己妹妹当物件推出去,还是人吗?
白小果双手合十疯狂作揖,眼角往急救室抽搐,那是爷爷。
白小糖怒火瞬间憋回去,几步冲到江少安面前,死死拽住他衣袖:“求你……救救我爷爷。只要你能救活他,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江少安眼皮都没抬,嫌弃地把手抽出来:“先把脸上的猫尿收了,难看死了。”
他语气平淡:“我又没说不救。”
白小糖一愣,泪眼瞬间亮起来:“真的?只要你治好爷爷,本小姐就破例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江少安步子猛地顿住,转过身,用看智障的眼神打量她,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那我还是不治了。”
说完转身就走。
“你——!”白小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她即将发飙的瞬间,江少安已出现在担架旁。
寒芒一闪,指尖多了十几枚银针,手腕随意抖动,银针化作点点寒星没入白西风周身大穴,快得只剩残影,完全是隔衣下针。
“这也太随便了……”白小糖目瞪口呆。
“丫头片子懂个屁!”徐老两眼放光,激动得胡子颤抖,“以气御针,隔衣定穴!这才是失传的绝技!”
然而——
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刺耳警报,屏幕上微弱起伏的曲线狂跳几下后,骤然拉成一条直线。
白小果浑身血液凝固:“怎么回事?!你到底行不行?!”
江少安看着那条直线,无奈耸肩:“行不行都扎了,现在拔也晚了。”
徐老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一屁股跌坐在长椅上,面如死灰:“完了……回阳真气散了……”
“爷爷——!!”白小糖撕心裂肺哀嚎,瘫软在地。
“哈哈哈!我就说他是骗子!”龚长水终于找到机会,跳着脚指着江少安,“现在好了,白老被他害死了!”
杨院长也回过神来,厉声大喝:“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暴徒抓起来!”
数名黑衣保镖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江少安脑门上。
生死一线,可江少安像是没看见那些致命武器,不耐烦地抬手拨开指着眉心的枪口:“滚开,挡着光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尸体的衣领,将白老爷子枯瘦的身躯硬生生提了起来。
“住手!!”白小果睚眦欲裂,发疯般扑来,巨大拳头砸向江少安后脑。
江少安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白小果那一米九、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竟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墙上。
这还是人吗?
“开枪!!给我毙了他!”老妇人歇斯底里尖叫。
保镖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呕——!!”被江少安提在手中的白西风身躯一震,张嘴喷出一大口黑红色黏稠液体。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走廊,熏得杨院长当场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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