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声充满绝望的“造孽啊”,在空旷的心动小屋大厅里久久回荡。
然而,导演组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缅怀保温杯的机会。
十几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安检人员,已经手持金属探测仪和置物筐,如狼似虎地扑进了人群中。
“全部排好队!双手抱头!把所有口袋全翻出来!”
大喇叭里传出副导演冷酷无情的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整个大厅瞬间成了难民收容所,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赵阔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正拼命捂着自己的高定冲锋衣口袋,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澳洲M9和牛干!还有这个,比利时皇家手工巧克力!”
赵阔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我平时低血糖!我要是饿晕在岛上,你们节目组负得起责任吗?!”
黑衣安检员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粗暴地抢过他怀里的零食袋。
“荒岛求生,讲究的就是原生态。赵公子,树皮也是能补充糖分的。”
安检员毫不留情地将那堆昂贵的进口零食,统统扔进了没收筐里。
赵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被无情剥夺,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大理石地板上。
搜缴工作推进得雷厉风行,不留丝毫情面。
化妆品、防晒霜、打火机,甚至连林茶茶藏在鞋底的半块压缩饼干,都没能逃过探测仪的法眼。
很快,那个拿着红外探测仪的安检员,脚步顿住了。
他那冷漠如机器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站在角落里的姜若云身上。
这位平日里出席晚宴都要戴千万级珠宝的京圈首富千金,此刻正像只护食的呆萌小仓鼠。
她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双臂死死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防备的状态。
而她怀里紧紧护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名贵首饰,也不是限量版包包。
那是一个甚至有些简陋的透明玻璃罐。
里面装着的,是林默昨晚在厨房闲来无事,用普通牛腩和新鲜指天椒亲手熬制的“秘制牛肉辣酱”。
那是林默看她吃不惯节目组的寡淡盒饭,随手给她弄的下饭菜。
“姜小姐。”
安检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违禁食品,请主动上交。”
姜若云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瞬间瞪圆了,满脸的警惕。
她下意识地往林默身后躲了半步,纤细的手指把玻璃罐抱得更紧了些。
“不交。”姜若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
“这是违规的,姜小姐,请不要让我们难做。”安检员向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加重。
姜若云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在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凌晨三点,在这个马上要被流放原始荒岛的绝望时刻。
这罐辣酱,是林默亲手为她一点点熬出来的,是她心底唯一的慰藉和底气。
谁敢抢林默给她做的东西,谁就是她的生死仇敌。
这位财阀千金的脑回路,在巨大的危机感压迫下,突然发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
“你们规定不能带违禁食品上岛,对吧?”
姜若云吸了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光芒。
下一秒。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不仅没有把罐子递过去,反而直接一把拧开了金属瓶盖!
在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注视下。
她一把抓起罐子里自带的木质小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裹满红油的牛肉酱,闭着眼睛就往自己嘴里狂塞!
“只要我把它全吃到肚子里……就不算物资了!”
姜若云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不顾形象地疯狂咀嚼,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位大小姐那惊世骇俗的“护食”操作给看傻了眼。
赵阔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他做梦都想不到,一贯清冷高洁的姜若云会为了口吃的这么拼命。
可是,那可是纯正的指天椒熬制的秘制辣酱啊!
林默做这玩意儿,是为了让她一小勺酱配一整碗大米饭慢慢吃的!
在凌晨三点,空着肚子,猛吞一大口纯辣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咳咳咳——!”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一股异常霸道辛辣的刺痛感,瞬间顺着食道直冲姜若云的天灵盖。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西红柿般的深红色。
大颗大颗的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那双漂亮的水眸里滚落下来。
姜若云被呛得弯下了腰,单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着,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另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护着那个玻璃罐,防备着安检员的抢夺。
一直站在旁边,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林默,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在一旁装死,任由节目组搜身,好顺利熬过这倒霉的综艺。
可当他看着那个平日里连喝口水都要挑温度的大小姐,此刻的狼狈模样时。
林默心底那层名为“佛系摆烂”的坚硬外壳,瞬间碎成了一地齑粉。
这傻姑娘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林默的呼吸骤然加重,眼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风暴。
一罐破辣酱而已,到了岛上大不了再想办法给她弄别的好吃的,至于拿命去护着吗?
她就这么在意自己亲手做的东西?!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短暂而剧烈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不见底的心疼。
那股因为起床气而压抑了半天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林默的脸色瞬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猛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安检员,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跨了过去。
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气场,林默一把握住了姜若云纤细的手腕。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直接从她怀里夺下了那个玻璃罐。
就在这同一时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时钟的指针刚刚越过凌晨三点半。
偌大的主卧里安静无声,只有空气加湿器喷吐着细腻的水雾,香薰灯散发着助眠的气味。
突然,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发出一声分外突兀的“叮咚”提示音。
那是姜建国专门为了这档恋综设置的“特别关心”提醒。
只要直播间有突发高能画面或者他女儿出镜,就会自动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原本睡得正香的京圈首富,宛如装了弹簧一样。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直接从昂贵的蚕丝被窝里弹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姓林的臭小子半夜摸我女儿的门了?!”
姜建国连老花镜都没来得及戴,一把抓过平板电脑,将屏幕凑到了鼻子底下。
当他看清直播画面里的场景时。
这位平日里在商海杀伐果断、一句话就能让几家上市公司破产的商界巨头,瞬间瞪圆了眼睛。
画面里,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此刻正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冷冰冰的大厅里。
最让他崩溃的是,姜若云被辣得满脸通红,弯着腰剧烈咳嗽。
那珍珠般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而旁边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工作人员,还冷冰冰地伸着手,逼着她交出怀里的东西。
“反了!”
姜建国猛地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震得上面的骨瓷水杯咣当直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修剪的胡子都在一根根地打着哆嗦。
“这帮王八羔子!连我女儿都敢欺负!”
老父亲的心仿佛被人在用刀子割,他在宽敞的卧室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暴走。
“搜身?大半夜没收物资?还把若云辣成这样!这破导演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建国怒发冲冠,一把抄起床头的内线电话,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管家!十分钟内给集团投资部打电话!”
“不管这家节目组背后是哪个资本撑腰,明天天一亮,我就要全资收购他们!”
“我要让这破节目组的导演、制片人,全员失业!去西伯利亚给我扫雪!”
管家:“。。。。。。”
而此时的心动小屋大厅内,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林默夺下辣酱罐子后,并没有理会旁边如临大敌的安检人员。
他垂下眼眸,看着眼前还在咳得直不起腰的姜若云。
女孩的鼻尖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狠狠揪紧了。
他微微弯下腰,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林默看着咳得直不起腰的姜若云,粗粝的大拇指毫不避讳地直接抹掉她嘴角的红油,低声训斥:“你是笨蛋吗?胃不要了?”
训完,他将剩下的大半罐辣酱直接揣进自己宽大的裤兜里,像一头发怒的护食野兽般挡在姜若云身前,眼神极其危险地盯住了副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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