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王坤挣扎着爬起来，凑到苏云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个油田下面，有一条暗河。那是整个死亡谷唯一的活水。凯尔打算把‘盖亚’的体液注入暗河，让它顺着水流扩散到整个废土。到时候……所有喝过水的人，都会变成王磊那样的怪物。”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老疯子，是想拉着全世界陪葬！
“这情报，保你一命。”苏云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大楼里待着。管好内城的物资，别让人饿死。要是少了一粒米，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那什么‘盖亚’。”
王坤如蒙大赦，拼命点头：“放心！放心！我一定管好！我这就去开仓放粮！”
苏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王老板。”
“您……您吩咐。”
“以后别喝路易十三了。”苏云回头，咧嘴一笑，“那是假酒。这年头，酒精兑水都算良心，你这瓶子里装的，估计是工业乙醇兑的马尿。”
说完，苏云推门而去，留下王坤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看着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珍藏”，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修车铺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没盖起新房，但阿杰那小子愣是用几块铁皮和报废的车厢搭了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说是指挥室，其实就是个漏风的棚子。中间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的方桌，上面铺着王坤贡献的那张羊皮地图，旁边压着几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浑浊的水。
气氛有点沉闷。
苏云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盖子“咔哒咔哒”地开合，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周静坐在他对面，正在给阿杰换药。阿杰那肩膀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每次纱布一揭，这胖子就龇牙咧嘴地吸凉气，但硬是一声没吭。
林薇靠在门口的立柱上，正在擦拭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双枪。阳光从铁皮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那半机械化的侧脸上，冷硬得像尊雕塑。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苏云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那个油田就是个马蜂窝，而且是变异马蜂。凯尔想把全人类都变成石油怪，咱们要是坐视不管，过不了多久，这磐石镇也得变成怪物乐园。”
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三百公里无人区，再加上一个拥有生化武器的疯子科学家，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所以。”苏云环视一圈，“这次行动，不强制。想留下的，我给足物资。想跟我走的，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棺材本我不包，因为大概率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我留下。”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周静。
阿杰猛地抬头，牵动了伤口，疼得嘴角直抽抽：“周医生？你……”
周静没有看阿杰，只是低头收拾着药箱，动作很慢，很细致。“我是医生，不是战士。”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波澜，“我去了只会拖后腿。而且……小雨还需要照顾，镇上那么多伤员也离不开人。”
她抬起头，直视苏云的眼睛：“苏云，你把命拼在前面，后面总得有人守着。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回来了，总得有个能给你们缝针的地方。”
苏云看着这个曾经柔弱的女医生，突然笑了。她变了，变得坚韧，也变得更理智。
“行。”苏云点头，“家里交给你，我放心。内城的物资你随便调，王坤那老东西要是敢炸刺，你就让李强剁了他。”
“我跟你们去。”阿杰突然大喊一声，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你？”苏云瞥了一眼他那条胳膊，“你这手连扳手都拿不稳，去干嘛？当人肉沙包？”
“我手是用不了，但我脑子没坏！”阿杰急了，脸涨得通红，“那个油田的防御系统全是电子锁，除了我，谁能解？再说了，我那辆‘战车’还没调试好，要是没我在旁边伺候，半路趴窝了你们就等着推车吧！”
“而且……”阿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玩积木的零号，“零号是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我答应过他，要带他看大海。虽然那是油田不是海，但也算半个愿望吧。”
苏云沉默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不过你给我记住了，遇到危险别逞能，躲在车底盘下面也比送死强。”
“得嘞！”阿杰瞬间眉开眼笑，仿佛那条废了的胳膊已经好了。
“我也去。”林薇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必须去。”苏云指了指零号，“这小子现在的能量极不稳定，除了你，没人能在他暴走的时候压制住。你是他的保险栓。”
林薇没说话，只是把枪收回枪套，点了点头。
“还有人吗？”苏云看向站在外围的李强。
李强搓着手，一脸纠结。他是想去的，毕竟那是男人的浪漫。但他身后还有一帮兄弟，还有刚刚接手的防务。
“李强，你留下。”苏云替他做了决定，“周静一个人镇不住场子。你需要帮她看着王坤，看着这镇子。要是我们回不来，这磐石镇还得靠你撑着。”
李强眼圈红了，重重地点头：“苏先生您放心！只要我李强还有一口气，这镇子就乱不了！嫂子……哦不，周医生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提头来见！”
苏云踹了他一脚：“少立flag，晦气。”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零号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积木，正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苏云。
“我也去。”零号的声音很稚嫩，但语气却出奇的坚定。
“你当然得去。”苏云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你是主角，缺了你这戏没法唱。不过到了那儿，你得听话，让你跑就跑，让你躲就躲，知道吗？”
零号摇摇头：“不躲。”
“嘿，你这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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