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出事了。”林薇的声音很急，“零号……零号晕倒了。”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受伤了？”
“没有。”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刚到医疗库，他突然就开始尖叫，抱着头说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然后……然后他就晕过去了。现在全身都在发烫，体温高得吓人。”
苏云握紧了拳头。
“在哪？我马上过去。”
“还在医疗库。周静正在给他检查，但情况很不好。他的源核……好像失控了。”
苏云挂断通讯，看了一眼正在给老陈通电的阿杰。
“把这老东西扔车上，带上笔记本，去医疗库。”
“啊？那这铺子……”阿杰看着那一堆废墟，有点心疼。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苏云跨上摩托车，“再不走，咱们都得变成旧的。”
摩托车再次轰鸣，冲进了夜色。
这一次，苏云的心比刚才还要沉。
零号出事，这绝对不是巧合。
老陈这边的闹剧，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在零号身上。
医疗库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鼻子。
苏云一脚踹开门冲进去的时候，周静正满头大汗地按着零号。小家伙躺在手术台上，身体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浑身散发着那种熟悉的金光，但这光不再柔和，反而带着一种暴躁的刺痛感。
“按住他！”周静大喊，“镇静剂根本打不进去！他的皮肤硬化了！”
苏云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按住零号乱挥的手臂。入手的触感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苏云手心直冒烟。
“苏云……疼……”零号闭着眼，小脸扭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脑子里……有东西……不要……不要说话……”
“什么东西？”苏云一边用力压制，一边问。
“不知道……白色的……好多人……不要……”
零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倒像是某种高频震荡波。周围的玻璃器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连头顶的灯管都炸了。
“源核暴走了。”林薇站在旁边，脸色难看，“他的能量在向外溢出，再这样下去，他会把自己烧干的。”
“没办法了吗？”苏云转头吼周静。
“常规手段没用。”周静咬着牙，“他的意识好像被困住了。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唤醒他深层的记忆。”
“记忆？”
“对。零号的大脑皮层活跃度是常人的十倍，这说明他在做梦，或者说……他在回忆。”周静指着旁边的脑波监测仪，上面的线条乱得像一团毛线球，“这种强制唤醒非常危险，就像是用铁锤去砸核桃，想把里面的仁取出来，结果可能是连仁带壳一起碎。”
苏云看着痛苦挣扎的零号，心一横。
“既然是意识问题，那就进意识里解决。”
“你想干什么？”林薇一把拉住他，“你想用源核共鸣？你会死的！你的源核等级比他低太多，会被他的意识流冲垮的！”
“那也比看着他炸了好。”苏云甩开林薇的手，转头对周静说，“有没有那种能增强精神连接的药？给我来一针。”
周静犹豫了一下，从药箱底层翻出一支紫色的针剂。
“这是以前凯尔用来做精神控制实验的辅助药剂，副作用很大，可能会让你产生幻觉。”
“少废话，扎。”
苏云撸起袖子。
针头刺入，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苏云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原本白色的墙壁变成了流动的色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零号的额头上。
“小家伙，别怕，哥来了。”
闭上眼，调动体内的源核之力，顺着那股狂暴的能量流，逆流而上。
轰！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苏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扯、挤压。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不再是冰冷的医疗库，而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白。
“这是哪？”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像是全息投影。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是零号。
但他看起来更小了，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大号病号服，光着脚。
“零号！”苏云跑过去。
小零号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他似乎不认识苏云，只是指着前方：“他们……又要来了。”
“谁？”
苏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白色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仪器。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
“张道远……”苏云心里猛地一跳。
那是零号的创造者，也是那个所谓“背叛”了人类的疯狂科学家。
画面开始晃动，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实验体001……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容器……”
“……只要有了那个……就能打开……”
“……钥匙……不是物体……是声音……”
那个模糊的男人（凯尔？）在说话，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沉闷而压抑。
紧接着，画面一转。
张道远蹲在小零号面前，手里拿着一块金色的怀表。
“记住了，孩子。”张道远的声音很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忘掉这一切。把它们锁起来。直到……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什么声音？”苏云忍不住问。
但这是记忆，没人能回答他。
张道远把怀表放在零号耳边。
“滴答……滴答……”
随着秒针走动的声音，周围那些恐怖的白大褂、那些冰冷的仪器，全都开始崩塌、碎裂，化作无数白色的碎片，消失在虚空中。
零号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苏云想要伸手去抓那些碎片，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它们。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突然袭来。
就像是有人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滚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不是张道远，也不是凯尔，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苏云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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