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问道。
王文宣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溯月瞳再次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眼底涌出来，比刚才更浓、更亮。
这一次她看得更久，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王文宣的溯月瞳熄灭了。
她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有些发干。
她转过身，看着顾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LV30的地魔虫，紫色品质，地底生物，和沙虫是同一个生态位的，但它比沙虫更强，甲壳更厚，攻击更猛，还有毒属性。”
“它的身体比沙虫大一圈，它的腿比沙虫多一倍，它的牙齿比沙虫更锋利。沙虫不是它的对手。”
王芃芃的嘴巴张开了，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青青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盯着王文宣，尾巴不再甩了，僵在半空中。
苏水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顾越的衣角。
“预知到了。”
王文宣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如果我们不管，沙虫会死。”
“会死？”王芃芃眼神一凝：“死？沙虫会死？”
“会死。”
王文宣没有重复，但语气比刚才更重。
“那个怪物的甲壳，沙虫的牙齿咬不穿，那个怪物的腿，能在沙虫的身上划出很深的伤口。那个怪物的毒刺，能麻痹神经。”
“沙虫已经被刺中了好几次，动作越来越慢，反应越来越迟钝，它的血在流，它的生命力在流失，再打下去，它会死。”
房车里安静了一瞬。
雨声变得格外清晰。
啪啪啪，啪啪啪。
像是有人在敲着丧钟。
顾越沉吟片刻，道：“解决它。”
只有一个词，但每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怎么解决？”王芃芃急了，抱着青青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来回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沙虫在地底下，我们在上面，外面下着雨，雨有毒，不能出去，就算能出去，我们也不能钻到地底下去啊，我们又不会遁地！”
苏水柔也皱起了眉头，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宣宣，那个地魔虫有多深？离地面多少米？”
“很深。”王文宣说，溯月瞳的光芒在她眼底闪了一下，又灭了。
“至少五十米。我们的攻击打不到那么深的地方，火元素烧不到，水元素淹不到，金元素穿不透，青青的元素操控虽然范围够，但隔着五十米的沙土和岩石，精度和威力都会大打折扣。”
“而且外面下着雨，雨水对元素有干扰作用，尤其是雷元素，雨水会导电，会把雷元素引向四面八方，而不是集中到目标上。”
“那怎么办？”
王芃芃急得在原地转圈。
青青被她勒得“咪”了一声，从她怀里挣扎出来，跳到窗台上，蹲在那里，小眼睛盯着地板，翠绿色的光芒在它身上流转。
青青在感知。
感知地底深处，感知沙虫和地魔虫的战斗。
它的感知比王文宣的溯月瞳更直接、更本能。
它不需要用眼睛看，不需要用精神力扫描，它只需要用元素去“听”。
土元素是它的耳朵，雷元素是它的眼睛。
能感觉到沙虫的恐惧、愤怒和绝望。沙虫在害怕，它害怕自己打不过那个怪物，害怕自己会死在地底下，害怕再也见不到上面的人。
能感觉到沙虫的血在流，沙虫的伤口在疼，沙虫的动作越来越慢。
沙虫的每一次攻击都落空，地魔虫的每一次反击都命中。
沙虫在流血，在消耗，在一点一点地走向死亡。
它能感觉到地魔虫的残忍、冷酷和嗜血。
地魔虫在玩弄沙虫，像猫玩弄老鼠一样。
它明明可以一口咬碎沙虫的脑袋，但它不，它要慢慢来，一口一口地撕咬，让沙虫在恐惧和疼痛中慢慢死去。
地魔虫在笑。
不，它不会笑，但青青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那种捕食者的、玩弄猎物的、残忍的快感。
青青抬起头，看着顾越，“咪”了一声。
它在说：情况危急！
顾越看着青青，沉默了两秒。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不能下去，不能出去。
攻击打不到五十米深的地底。元素操控隔着五十米的沙土和岩石会大打折扣。
怎么办？
闭上眼睛，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沙虫，土属性，在地底战斗。
地魔虫，也是土属性，甲壳厚，有毒性。
青青，全元素掌控，但隔着五十米的沙土和岩石。
隔着沙土和岩石。
如果不用隔着呢？
顾越睁开眼睛。
“青青。”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你能给沙虫传输能量吗？”
青青歪了歪脑袋，想了想。
小眼睛眨了眨，翠绿色的光芒在它身上流转了一下，又灭了。
它在计算，在估算，在判断。
隔着的距离是五十米，介质是沙土和岩石。
土元素在沙土和岩石中的传导性很好，因为沙土和岩石本身就是土元素构成的。
雷元素的传导性差一些，但沙虫是土属性的生物，雷元素可以通过土元素作为载体传递过去。
它的能量够不够？
够。它的精度够不够？
够。它能不能同时传输两种元素？
能。
“咪！”
青青叫了一声，声音响亮而清脆，尾巴竖得像一根旗杆，浑身的绿毛都炸了起来。
它在说：本喵可以！
“那你这么做。”顾越蹲下来。
“你用土元素，增强沙虫的防御和恢复能力，它的甲壳不够厚，你用土元素给它加一层，它的伤口在流血，你用土元素帮它止血、加速愈合。”
“它的体力在消耗，你用土元素给它补充能量。”
青青点了点头，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越。
“然后，你用雷元素。”
顾越继续说：“把雷元素附着在沙虫的牙齿和独角上，沙虫是土属性，它的牙齿和独角本身就是最坚硬的部分，你把雷元素附着在上面，让它每一次攻击都带上雷属性的伤害。”
“地魔虫的甲壳再厚，它也扛不住雷元素的穿透。你的雷元素，加上沙虫的力量，能破开地魔虫的甲壳。”
青青的小眼睛亮了。
它能理解这个战术，它能执行这个战术。
雷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雷。
地魔虫是土属性，雷元素是它的克星。
青青的雷元素是SSS天赋的雷元素，纯度极高，威力极强。
隔着五十米的沙土和岩石，精度会下降，威力会打折，但只要能让沙虫的牙齿和独角带上雷元素，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
“咪！”
青青又叫了一声，这次不是回答，是行动。
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地毯上，四只小爪子踩在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顾越说。
“但沙虫的能量波动很剧烈，它在消耗，在受伤。”
苏水柔也站了起来，走到顾越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比平时凉了一些，不是冷，是紧张。
很少见到顾越紧张。
他这个人，面对什么都从容不迫，杀人不眨眼，过河不皱眉，火烧巨蛇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过。
但此刻，他在紧张。
因为沙虫。
“老公，你停一下车。”苏水柔轻声说。
“别开了，停下来，沙虫在下面，你开走了，它还要追上来。”
顾越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驾驶座，把房车停在了路边。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房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能听到雨声和大家的呼吸声。
王文宣放下了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没有说话，但溯月瞳的光芒已经在她眼底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填满了整个眼球。
她的视线穿透了房车的地板，穿透了沙土，穿透了岩石，向地底深处延伸。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一闪，然后熄灭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沙虫一直在跟随我们，从未离开过，在地底窜动，查看周围有没有危险，雨水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不过。”
“它现在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王芃芃的嘴巴张开了，苏水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青青从王芃芃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盯着地板，尾巴竖得笔直。
“有多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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