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直接去看饮水机。
因为姐姐的话太重了。
我需要自己确认。
当天晚上,赵卫东照例加班到十一点。
我打开他书房的抽屉。
最底下一层,他说放的是旧文件和保修单。
我翻了五分钟。
在一个装发票的信封最里面,找到了一板药。
白色的,铝箔包装。
上面的字很小。
我拿到灯下看。
炔雌醇环丙孕酮片。
短效避孕药。
已经用了大半板。少了十七颗。
这不是我的药。
我没有吃过避孕药。
这板药放在他的书房里。
而我每天喝的水——都是他接的。每天早上他起得比我早,把水烧好,倒在我的杯子里,放在床头。
“老婆,喝口水再起来。”
他说了两年多。
我觉得他体贴。
我拿着那板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看了很久。
没有哭。
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里往外冷。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把药放回原处。
信封放回去。抽屉关好。
我走到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
水流了很久。
我洗了一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一岁了。
眼角有细纹了。
他说:“老婆你辛苦了。”
他说:“老婆早点睡。”
他说:“等咱存够了钱,换个大房子。”
他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每天往我的水杯里碾碎一颗避孕药。
让我两年怀不上。
因为那边的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他不需要两个。
我关了水龙头。
擦干脸。
走出卫生间。
坐在客厅里。
拿出一个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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