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三日前的记忆。
苏瑶紧紧握着玉环。
前去淮州治疗瘟疫是天子的命令，她不得不从。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接踵而来，砸得她晕头转向。
至少，苏瑶在去淮州之前，去了相府。
她一介白丁之身，明明与天子未曾见过，天子却指名道姓让她前去，才无愧神医之名。
苏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成了神医，她顶天了就治了几个人，多贪了点钱财。
治病可不是白治的，白得来的东西从来不会让人感恩。
在苏瑶进入相府之后，正欲询问，却得到安丞相一句笑言。
“若苏乡君不是神医，那又有谁能称得上神医之名呢？就连神仙谷谷主封神医都自诩医术比不过你……”
苏瑶一头雾水，神医谷谷主是谁？
没等她继续询问，安丞相示好地递上一条消息，在彻查完苏瑶一家人的情况之后。
他奉上了一句话。
“五年前征兵的青壮年都随着战役去了淮州，分散在各个城镇，如果你想找寻家人的话，何妨不去淮州看一看？”
“正巧天子也有这个意思，你是宸王推荐的人，如果能够成功解决淮州的瘟疫，兴许能在淮州得到更多的消息，锦衣卫的势力大到你的想象。”
安丞相最后说了几句意义不明的话，便客客气气下了逐客令。
他甚至没有提出让苏瑶帮忙救治府中小儿子的话。
苏瑶想起这些事，颇为头疼。
马车已经行驶一段时间，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
恰巧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州的信，是苏昭寄过来的。
他今日揭榜，成功通过了乡试，名次位列第四。
这则消息让苏瑶喜出望外，在告知小张氏、苏落之后，她当机立断，让二人携带着樊婆子一起，前去江州投靠苏昭，好好把苏落安顿下来。
苏瑶回了书信，在告知找到苏落的消息之后，她趁机向着大家提出辞行，决定一个人前往淮州。
不，也不是一个人。
苏瑶回过神，身侧一双手揽了过来，搭在她的脖颈上，凑过来的是淡淡的梅香。
慕灵秀凑过来，双手被暖壶托得暖烘烘，隔着薄薄的内衬搭在肩膀上，感受到掌心的热度。
“苏姐姐，你在担忧些什么？”
她小声说着，凑得更近了些，那双宛若蜜一般的琥珀色双眸仿佛要把人溺在其中一般。
慕灵秀笑了起来，很小声，带着细碎的音，“不必担忧，姐姐，这次去淮州，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这次出行带了三百兵卫藏在暗中，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此次出行，她没有瞒着皇兄，甚至带着自己的小私库一同前往淮州。
淮州局势不明朗，断粮断水断药，不止这些，铁蹄奔赴，瘟疫横行，饿殍遍野。
事情难以控制。
苏瑶摇头，伸手替慕灵秀把了把脉，随后把披风取下来，披在她的肩，细细栓好红绳。
“外面风雪大，你身体之前亏损过，不宜多接触风雪，今日休整的时候，我会重新给你煎一壶药，滋养身子。”
她垂眸低声道：“我没有担忧，此行遥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虽贪财，但良心微抿，谨记老教授的教诲。
古代瘟疫一出，便是无解的存在，多少人被病痛折磨死。
她怕的是，瘟疫出现这么久，没有正确的遏制方式，才卷席到中州、京城。
现在想来，中州那批难民应该是最早被感染瘟疫的难民。
苏瑶探查过，在服用灵泉水煎的药后，这群难民的症状消散不少，在明白瘟疫源头后，对症下药，瘟疫便可迎刃而解。
她现在怀疑的是这场瘟疫到底是否具备传染性。
有传染性和无传染性区别十分大。
如果有传染性，那么接触过得过瘟疫病人的她已经身患疾病，偏偏这么久都无事。
她的心中产生了怀疑。
“姐姐。”慕灵秀依偎在她的身上，嗅着鼻尖的药香，没由来的一阵安心，“有苏姐姐在，我自然什么都不怕，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苏瑶应下，“我会保护你。”
她担忧夜色太黑，担忧雪太深，担忧瘟疫太重，更担忧自己去了淮州，没有找到爹爹的下落，无功而返。
她担忧得太多太多，眉间不由得生出几缕忧色，平白无故多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愁绪。
随后，苏瑶抚了抚帘子，重新振作精神。
事到如今，再多的担忧没办法改变现状，她走一步看一步。
去淮州先送去援军和粮食，再仔细辨别。
风雪中，马车车轮轱辘碾出一道道雪痕齿印。
一辆辆马车翻山越岭，穿过雪山，风尘仆仆。
短短几日的路程，娇生惯养的秀女们接受不了，频繁地要求下人提供热水，更换暖壶。
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开始的温度尚在几度左右徘徊，随着朝着东行驶，温度已经跌破零下摄氏度。
苏瑶悄悄从空间拿了温度测试仪，趁着没人的时候探了探。
她倒吸一口凉气。
温度测试仪显示的是零下七度。
难怪最近车队的咳嗽声多了不少。
马车内外除却苏瑶之外，剩下的都是天子精挑细选出来的医者。
有的正值壮年，有的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有的年纪尚小。
停下来休整时，到了饭后，传来阵阵苦涩的药味。
一部分医者开始煎药，有的患病太重，感染了风寒。
随着咳嗽声越来越多，一半的人感染了风寒，医者们这才感受到不对劲。
哪怕苏瑶是天子亲自钦点的人，年轻气盛的医者根本不服她，连情况都不曾知会一声。
最后，一名老医者敲响了马车外壁，颤巍巍出声。
“苏医师，情况不容乐观，车队一半的人都染上了风寒，发烧呕吐，四肢乏力。老朽怀疑，这不是简单的风寒，倒是有几分像……淮州所描述的瘟疫……”
苏瑶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双眸瞬间睁开，“瘟疫？”
她待在马车几日，没想到居然出了瘟疫。
苏瑶知晓风声，马车外的咳嗽声不容作假，但她只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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