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整,竺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旁,董事们悉数到场,品宣、市场、研发等核心部门的管理层也列坐其后。
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次突然召开的紧急董事会所为何事。
主位上的竺远山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次不在计划内的会议颇为不满。
但迫于竺砚秋现在的地位,早已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只能勉强压抑心中的不满。
他看向坐在下手的大女儿。
她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自从知道裘晟见了竺砚秋,她就一直处在慌乱中。
虽然裘晟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今天的董事会,她本来还想装病不来。
但竺远山说,竺砚秋说全员都要到。
“现在她正炙手可热,你干嘛要在明面上跟她过不去?”
看竺远山这个态度,竺望舒也只能来了。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今天自己不该来、
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竺砚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竺总监来了。”舒欣先笑吟吟地打招呼。
除了竺远山,其他人都纷纷站起来,向这位新晋的商业新贵恭敬地打招呼。
“爸爸。”竺砚秋叫了竺远山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空着的一个副主位旁坐下——
裘晟和舒欣正好坐在在她身后稍侧的位置。
这阵容,让在场所有老狐狸心头都是一凛。
“砚秋,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竺远山率先发难,语气带着惯常的威严和不耐,
“无缘无故召开紧急董事会,你知道这会打乱公司多少安排吗?”
“就算‘月露凝华’系列让你声名大噪,但在座的很多都是你的长辈和前辈。人还是要谦虚一些。”
面对他的不悦,竺砚秋却是异乎寻常地平静。
“爸爸,别急,先听我说。”
竺砚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今天的董事会,是要讨论关乎公司声誉和未来发展的重大事项。”
“首先,是关于品宣部总监竺望舒女士,在过去数年间,涉嫌长期利用职权,侵占下属创意、强迫他人代笔、并利用公司资源为个人牟利等一系列严重违规行为。”
“你胡说八道!”
竺望舒猛地站起,脸色涨红,“竺砚秋,你血口喷人!”
“我知道你一直嫉妒爸妈更疼我,嫉妒我坐稳了品宣总监的位置,但你也不能用这种下作手段污蔑我!”
“污蔑?”竺砚秋连正眼都懒得给她轻笑一声,“姐姐,你怎么不想想。”
“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我怎么敢在董事会上信口开河?”
她看向裘晟:“裘总,麻烦您了。”
裘晟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仿佛完全看不到竺望舒那充满警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将带来的牛皮纸袋打开。
取出里面的文件和打印好的材料,让秘书分发给每一位与会者。
“各位董事,各位同仁,”裘晟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却异常清晰,“这是我整理的,过去几年品宣部部分重要项目的原始方案、内部讨论记录,以及部分关键邮件往来的复印件。”
会议室里只剩下哗啦啦的翻纸声。
很快,几位资深董事的脸色就变了。
这些档案清晰地显示着,许多最终被归功于竺望舒的创意和方案框架,都是一些倒霉下属代笔的。
竺远山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竺砚秋会这样公然对竺望舒发难。
这个一向老实的女儿,今天却像豺狼,突然露出了锋利的齿牙。
他强压下满心的不悦,轻咳了声:“部门***当然不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了。”
“砚秋,你这实在有小题大做了……”
“……竺总监说,这个方案我想不出来就滚蛋……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初稿,她改了几个词就变成她的了……后来我因为‘能力不足’被辞退……”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突兀地在会议室的音响里响起。
竺望舒瞬间脸色苍白,尖利地喊道:“停下,给我停下!”
录音却没有停下。
“那次珠宝展的策划案是我做的,但竺总监说用我的名字分量不够,必须用她的。事后只给了我很小一笔奖金……”
所有的证词录音虽然做了变声处理,但内容详实,时间地点清晰,是极具说服力的证据。
“伪造!这些都是伪造的!”
竺望舒把桌上所有的文件掀翻在地,“裘总,你为什么跟竺砚秋勾结起来陷害我!我爸爸待你不薄,你竟然吃里扒外!”
裘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竺总监,是不是伪造,技术部门一验便知。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作为一个在公司二十多年的老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断侵蚀公司的根基,寒了真正做事的人的心!”
“而作为一个父亲,更不能容忍有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企图毁掉我的女儿!”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如炬,直射竺望舒。
竺望舒被这目光刺得一缩,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竺远山:
“爸!你们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吗?妹妹这是要逼死我啊!”
竺远山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砚秋!就算望舒在工作上有些……不妥当。但你搞出这么大阵仗,是想让全公司看我们竺家的笑话吗?!”
“再怎么样,也该顾念亲情!”
竺砚秋缓缓站起身,完全无视父亲愤怒的目光。
她只看着全体董事:“鉴于竺望舒女士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利益和声誉,我提议,立即暂停竺望舒女士在竺氏集团的一切职务,接受内部全面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得参与公司任何业务!”
“我反对!”竺远山气急败坏地怒吼,“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
“我同意。”舒欣却开口打断,声音清晰冷静,“陆氏集团作为重要股东,支持竺砚秋总监的提议。我们认为,维持公司治理的公正性和透明度至关重要。”
裘晟紧随其后:“我也同意。”
其他几位早董事相互看了看,审时度势后,立刻做出了自己的。
“同意。”
“支持调查清楚。”
……
“你、你们,简直是要造反!”竺远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爸爸,”竺砚秋终于看向了他,“还记得,我丈夫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闻言,竺远山猛然一僵。
刚才还像座喷发的活火山一样的脸色瞬间偃旗息鼓。
他眸色几变,终究是强压下怒火,缓缓坐了下去。
竺望舒看着眼前一面倒的局势,又看着父亲的反应,浑身力气像被抽空。
瘫软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竺砚秋不再看他们,目光环视全场,一锤定音:
“即日起,暂停竺望舒一切职务,根据后续调查情况再做处理。”
“散会。”
说完,她拿起文件夹,率先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
裘晟和舒欣紧随其后。
留下满室死寂,以及面如死灰的竺望舒,还有瞬间像是老了十岁的竺远山。
董事会成员们神色复杂地陆续离场,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竺氏要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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