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破碎后的第三天，洛云晟恢复了正常作息。
晨练时，司音和子阑明显感觉到他不一样了。眼神更沉静，剑招更沉稳，连笑容都少了些少年人的跳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通透。
“十六师兄，”休息时，司音凑过来小声问，“你前几天是不是生病了？听说帝君和师父都守了你一晚上。”
洛云晟擦剑的手顿了顿：“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
“真的好了？”子阑也关心道，“看你脸色还有点白。”
“真的。”洛云晟笑了，“谢谢你们担心。”
司音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说：“十六师兄，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吗？”洛云晟低头看剑身映出的自己，“也许吧。”
他确实变了。两世记忆融合，让他看透了很多事。前世的刘晓宇活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人厌烦；今生的洛云晟被宠得无法无天，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但现在，他明白了…活着，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本身。
好好活，认真活，珍惜眼前人，珍惜每一天。
这就够了。
午休时，叠风来找洛云晟。
“十六师弟，师父让你去书房。”
“好。”
书房里，墨渊正在写字。看见洛云晟进来，放下笔：“坐。”
洛云晟坐下，等着师父开口。
墨渊看着他，许久才道：“记忆融合得如何？”
“还好。”洛云晟老实回答，“刚开始有点乱，现在理清了。”
“可有不适？”
“没有。”洛云晟顿了顿，“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前世的我能像现在这样，也许不会活得那么累。”
墨渊摇头：“前世有前世的因，今生有今生的果。不必比较，也不必遗憾。”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墨渊话锋一转，“从今日起，你的修炼方向要调整。”
“调整？”
“以前你是为了变强而修炼，现在……”墨渊看着他，“你要为了‘活着’而修炼。”
洛云晟一愣：“为了……活着？”
“对。”墨渊道，“修仙修仙，修到最后，很多人忘了自己为什么修仙。他们追求力量，追求长生，追求地位，但忘了最初，只是想好好活着。”
“所以师父让我去人间历练？”
“对。”墨渊点头，“现在你两世记忆融合，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活着的意义，不在于你有多强，而在于你怎么活。”
洛云晟沉默片刻，认真点头：“弟子懂了。”
“懂了就好。”墨渊重新拿起笔，“去吧，今天放你半天假，好好想想。”
“谢师父。”
洛云晟走出书房，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后山。
他坐在桃花树下，看着满山粉白的花瓣，心里一片宁静。
前世，他活得太累，太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惹人厌烦。最后救了人，却搭上自己的命。
今生，他活得太恣意，太理所当然。觉得有爹宠着，有师父护着，有师兄让着，做什么都可以。
但现在，他明白了。
活着，应该像这桃花——春天来了就开，风来了就落，不刻意讨好谁，也不畏惧什么。
该绽放时绽放，该凋零时凋零。
顺其自然，又活得热烈。
这就够了。
“十六师兄！”司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洛云晟转头，看见司音和子阑跑过来。
“你果然在这儿！”司音在他旁边坐下，“大师兄说你今天放假，走，咱们下山玩去！”
子阑皱眉：“小十八，师父没说可以下山。”
“哎呀，就半天！”司音央求，“十六师兄刚病好，带他散散心嘛！”
洛云晟看着两人，忽然笑了：“好啊。”
子阑一愣：“十六师兄，你也……”
“就半天。”洛云晟站起来，“我们去山下的小镇，吃桂花糕，看花灯，天黑前回来。”
司音欢呼：“太好了！”
三人溜下山，这次是正经请假，叠风批的。
山下的小镇叫桃源镇，因为靠近昆仑虚，常年有仙气滋养，镇上的人都长寿安康。
司音一进镇就直奔糕点铺：“王婆婆！三份桂花糕！”
卖糕点的老婆婆笑得慈祥：“是小音啊，今天又偷跑下山了？”
“才不是偷跑，是正大光明！”司音理直气壮，“这是我十六师兄和十七师兄！”
洛云晟和子阑行礼：“婆婆好。”
王婆婆看着洛云晟，忽然说：“这位小哥……气度不凡啊。”
洛云晟微笑：“婆婆过奖了。”
买了桂花糕，三人又去逛集市。司音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要买糖葫芦，一会儿要买面具，一会儿要买风车。
子阑跟在她后面付钱，一边付一边念叨：“小十八，省着点花……”
“知道啦知道啦！”司音把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十六师兄，好看吗？”
洛云晟点头：“好看。”
三人逛到傍晚，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夕阳西下，河水泛着金光，远处炊烟袅袅。
司音啃着糖葫芦，忽然问：“十六师兄，你觉得……人为什么活着？”
子阑也看过来。
洛云晟看着河面，许久才道：“为了……不辜负吧。”
“不辜负什么？”
“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生命。”洛云晟轻声道，“不辜负爱我们的人，不辜负这世间的美好，不辜负……活着本身。”
司音似懂非懂：“可是活着很累啊。要修炼，要守规矩，要懂事，要变强……”
“那就累着。”洛云晟笑了，“累也是活着的一部分。有累，才有甜；有苦，才有乐。活着，就是尝遍酸甜苦辣，然后还能笑着说：值得。”
子阑若有所思：“十六师兄，你好像……突然变深沉了。”
洛云晟摇头：“不是深沉，是……人间清醒。”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该回去了。再晚大师兄要担心了。”
三人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洛云晟走在中间，左边是叽叽喳喳的司音，右边是沉默稳重的子阑。
他忽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自己死过一次，又活了一次。
庆幸这一世，遇见了这些人。
庆幸……还能好好活着。
回到昆仑虚，叠风在等他们。
“玩得开心吗？”叠风笑问。
司音抢答：“开心！王婆婆还多给了我们两块桂花糕！”
叠风看向洛云晟：“十六师弟，气色好多了。”
“嗯。”洛云晟点头，“谢谢大师兄关心。”
“那就好。”叠风拍拍他的肩，“师父说了，从明天起，你的修炼加倍。做好准备。”
洛云晟笑了：“弟子准备好了。”
加倍就加倍吧。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气。
反正，他要好好活着。
洛云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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