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昆仑虚那日，十五个师兄全到山门送行。
洛云晟被一群青衣弟子围在中间，怀里塞满了各种礼物——八师兄给的糖，长衫给的木剑，令羽给的会发光的小石头，叠风给的护身玉佩……
“小殿下，以后常来玩啊！”令羽眼圈都红了。
“一定来！”洛云晟用力点头，“我还要跟墨渊叔叔学剑，跟叠风哥哥学法术，跟八师兄学讲笑话……”
八师兄赶紧摆手：“别别别，师父说我笑话讲得太烂，不让你学。”
众人都笑了。
墨渊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难得有了一丝暖意。东华走过去，递给他一个玉盒。
“什么？”
“谢礼。”东华淡淡道，“晟儿在昆仑虚这一个月，麻烦你了。”
墨渊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紫金色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他挑眉：“九转金丹？太贵重了。”
“本君不缺这个。”东华看向洛云晟，“他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师父。”
墨渊沉默片刻，收下玉盒：“下次来，我会教他更深的剑法。”
“嗯。”
那边，洛云晟终于和师兄们告别完毕，哒哒哒跑过来：“爹，墨渊叔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东华把他抱起来：“走吧。”
墨渊点头：“路上小心。”
云头升起，渐渐远离昆仑虚。洛云晟趴在云边，看着越来越小的山门和师兄们，小声道：“爹，我有点舍不得。”
“以后还能来。”
“嗯。”洛云晟点头，但情绪还是有点低落。
东华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颗糖——是八师兄塞给他的，说是能让心情变好。
“吃糖。”
洛云晟接过，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让他心情好了些：“爹，你说师兄们会想我吗？”
“会。”
“那墨渊叔叔呢？”
“也会。”
洛云晟这才笑了：“我也很想他们。”
云头继续飞行，下面是连绵的仙山和云海。洛云晟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爹，我们为什么不住在昆仑虚？”
“因为太晨宫才是家。”
“昆仑虚不是家吗？”
“……是第二个家。”
洛云晟似懂非懂，但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又问：“爹，重霖叔叔会想我吗？”
“会。”
“成玉姐姐呢？”
“会。”
“连宋叔叔呢？”
“会。”
洛云晟满意了，靠在东华怀里，开始数他认识的人：“爹、墨渊叔叔、折颜叔叔、重霖叔叔、成玉姐姐、连宋叔叔、司命叔叔、叠风哥哥、令羽哥哥、八师兄、二师兄……”
他数着数着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令羽给的小石头。
东华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
回太晨宫的路很长，但抱着这个孩子，好像也不觉得远了。
路过一座仙山时，云头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东华皱眉，看向下方——山中有一股不寻常的妖气冲天而起，隐隐带着血腥味。
洛云晟被晃醒了，揉着眼睛：“爹，怎么了？”
“无事。”东华加快速度，想尽快离开。
但妖气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一道黑影从山中冲出，拦在云头前。
那是一个黑袍男子，面容阴鸷，周身妖气浓郁。他盯着东华怀里的洛云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紫晶石的气息……果然在这里。”
东华眼神骤冷：“让开。”
黑袍男子笑了：“东华帝君，久仰大名。不过今日，本座要的是你怀里的孩子。”
洛云晟吓得往东华怀里缩：“爹……”
“别怕。”东华把他护得更紧，看向黑袍男子，“谁派你来的？”
“谁派的不重要。”黑袍男子抬手，掌中凝聚出一团黑气，“重要的是，紫晶石本座要定了。”
话音未落，黑气化作数条毒蛇，朝云头扑来。
东华单手结印，一道紫光屏障瞬间展开，将毒蛇全部挡下。但黑袍男子不依不饶，又祭出一柄黑色长刀，刀身缠绕着冤魂的哀嚎。
“帝君，把孩子交出来，本座饶你不死。”
东华冷冷道：“找死。”
他不再保留，紫光暴涨，化作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剑身紫气缭绕，剑气冲天。
黑袍男子脸色一变：“苍何剑？！你竟然动真格……”
话没说完，东华已经一剑斩出。剑气如虹，瞬间撕裂了黑袍男子的护体妖气，将他斩飞出去。
黑袍男子喷出一口黑血，不敢恋战，化作黑烟遁走。
东华没有追，收剑回鞘，看向怀里的洛云晟：“吓到了？”
洛云晟摇摇头，又点点头：“一点点……爹，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坏人。”东华简单解释，“以后遇到这种人，躲远点。”
“嗯！”洛云晟抱紧他的脖子，“有爹在，我不怕。”
东华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黑袍男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紫晶石的气息”。
看来，消息真的走漏了。
有人开始打这孩子的主意了。
他低头看洛云晟，小家伙虽然说不怕，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饿不饿？”东华忽然问。
洛云晟愣了一下：“……有点。”
东华从袖中取出一块糕点——是重霖做的，他一直随身带着。
洛云晟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情绪渐渐平复。
“爹，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很厉害？”
“一般。”
“那爹比他厉害多少？”
“很多。”
洛云晟笑了：“我就知道！”
他吃完糕点，又恢复了精神，开始问东华问题：“爹，刚才那把剑叫什么名字？”
“苍何。”
“好听！我能摸摸吗？”
“不能。”
“为什么？”
“剑气太利，会伤到你。”
洛云晟瘪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等我长大了，爹教我用剑！”
“好。”
云头继续前行，下面的风景从仙山变成了云海。洛云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爹，我想学保护自己的法术。”
东华看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洛云晟认真道，“我不能一直靠爹保护。爹会累的。”
东华心头一震，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许久，才道：“好，回去教你。”
“谢谢爹！”洛云晟开心了，又靠回他怀里，“爹最好了。”
夕阳西下，云层被染成金色。
远处，太晨宫的轮廓渐渐清晰。
重霖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云头落下，赶紧迎上来：“帝君，小殿下，你们可算回来了！”
洛云晟跳下云头，扑进重霖怀里：“重霖叔叔！我好想你！”
重霖眼眶一热：“属下也想小殿下。”
东华走下来，淡淡道：“准备晚膳。”
“是！”重霖抱着洛云晟往里走，“小殿下，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太晨宫可冷清了……”
洛云晟叽叽喳喳讲着昆仑虚的趣事，重霖听得直笑。
东华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回家了。
虽然路上遇到点麻烦，但至少，平安回来了。
而那个黑袍男子……
东华眼神微冷。
不管是谁派来的，敢动他儿子，就得付出代价。
他抬头看向天宫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是太久没被敲打了。
而他不介意，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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