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东华和墨渊谈完正事，出来找洛云晟时，看见小家伙正被一群弟子围着，坐在石凳上，听八师兄讲笑话。
“然后那只仙鹤就说：‘我不是秃，我只是头发少！’”八师兄声情并茂。
洛云晟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仙鹤有头发吗？”
“有啊，头上的毛就是头发！”
“那它为什么少？”
“因为……它偷懒，不洗头！”
又是一阵大笑。
东华和墨渊站在远处看着。
“你这八徒弟，倒是有趣。”东华道。
墨渊点头：“就是话多。”
“话多好。”东华看着笑得灿烂的洛云晟，“他需要热闹。”
墨渊看他一眼：“你真打算让他在这里住几天？”
“嗯。”
“不怕他乐不思蜀？”
“不怕。”东华淡淡道，“他在哪，本君在哪。”
墨渊失笑：“行，我让人准备住处。”
正说着，洛云晟看见他们，立刻跑过来：“爹！墨渊叔叔！八师兄讲的笑话可好笑了！”
东华把他抱起来：“玩够了？”
“没有！”洛云晟摇头，“我还要听九师兄吹笛子，十师兄变戏法，十一师兄……”
他掰着手指数，把所有师兄都数了一遍。
叠风走过来，笑道：“小殿下，该用晚膳了。”
“好！”洛云晟答应，又看向东华，“爹，我们能在这里吃饭吗？”
“能。”
“太好了！”
晚膳在昆仑虚的大厅里，十五个弟子加上东华、墨渊、洛云晟，坐了满满两桌。
洛云晟被安排在墨渊和东华中间，左边递菜，右边夹肉，忙得不亦乐乎。
“小殿下，尝尝这个，昆仑虚的特产。”长衫难得主动。
“谢谢二师兄！”
“小殿下，喝汤，我熬了一下午的。”八师兄献宝。
“谢谢八师兄！”
一顿饭下来，洛云晟把所有人都叫了个遍，一个没漏。
弟子们看他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喜爱。
饭后，洛云晟困了，趴在东华怀里打哈欠。
墨渊道：“住处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隔壁院子。”
东华点头，抱着洛云晟去休息。
等他们走后，弟子们才聚在一起。
八师兄第一个开口：“小殿下真可爱！比我想的还可爱！”
令羽得意：“我早就说了！”
叠风则道：“师父交代了，小殿下在的这几日，大家多照应些，但别太闹，吓着他。”
长衫点头：“明白。”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弟子忽然开口：“大师兄，小殿下真是紫晶石化形？”
叠风看他一眼：“十五，不该问的别问。”
十五师弟抿嘴，不说话了。
但这个问题，其实所有人都想知道。
只是师父没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夜里，洛云晟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东华坐在床边：“怎么了？”
“爹……”洛云晟小声说，“我有点想重霖叔叔了。”
“明天让他来。”
“真的？”
“嗯。”
洛云晟安心了，但又问：“爹，墨渊叔叔的徒弟们，会一直对我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成玉姐姐说，人心会变。”洛云晟声音更小了，“我怕他们现在对我好，以后就不对我好了。”
东华沉默片刻，道：“人心会变，但本君不会。”
洛云晟抬头：“爹的意思是，就算所有人都变了，爹也不会变？”
“嗯。”
洛云晟笑了，钻进他怀里：“那有爹就够了。”
窗外，月光洒进房间。
远处传来昆仑虚弟子们练剑的声音，整齐划一。
洛云晟在熟悉的气息中，渐渐睡着了。
东华看着他的睡颜，轻轻抚过他额头的紫晶印记。
人心会变，但他不会。
这是他给这个孩子的承诺。
也是他给自己的承诺。
既然捡回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清晨，昆仑虚的钟声响了七下。
洛云晟被钟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天色才蒙蒙亮。
“爹……”他嘟囔着推了推身边还在打坐的东华，“外面在敲什么？”
东华睁开眼：“晨钟，叫弟子起床修炼。”
“这么早？”洛云晟倒在枕头上，“我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令羽兴奋的声音：“小殿下！起床啦！大师兄说要带你去练剑！”
洛云晟把脑袋埋进被子：“不要……我要睡觉……”
东华把他从被子里拎出来：“去。”
“爹……”洛云晟可怜巴巴。
“昨日是谁说要跟师兄们一起修炼的？”
“……是我。”
“那就去。”
洛云晟瘪着嘴穿好衣服，被东华送到院子里。叠风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睡眼惺忪的弟子。
“小殿下早。”叠风微笑，“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洛云晟实话实说，“钟声太响了。”
八师兄打着哈欠走过来：“小殿下，习惯就好。我当年刚来的时候，连续一个月被钟声吓醒。”
洛云晟看向他：“那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现在不响还睡不着。”八师兄揉揉眼睛，“走吧，今天大师兄亲自教你基础剑式，机会难得！”
昆仑虚的练武场很大，十几个弟子排成两排，叠风站在最前面示范。洛云晟被安排在令羽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小木剑。
“今天练‘刺’。”叠风声音清朗，“剑要直，力要稳，心要静。看好了。”
他缓缓刺出一剑，看似简单，但剑尖带起的气流让站在前排的弟子衣袂翻飞。
洛云晟看得眼睛发亮，学着样子刺出去，然后差点把自己带倒。
令羽赶紧扶住他：“小殿下，慢点。”
“可是叠风哥哥好快……”
“大师兄练了几万年了，你才刚开始。”令羽安慰道，“来，我陪你慢慢练。”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洛云晟就在令羽的指导下，一遍遍练习“刺”。其他弟子也在各自修炼，偶尔会看过来，善意地笑笑。
练到一半，墨渊来了。
所有弟子立刻收剑行礼：“师父。”
洛云晟也跟着行礼：“墨渊叔叔早。”
墨渊点头，走到洛云晟面前：“练得如何？”
“不太好……”洛云晟老实道，“总是歪。”
墨渊接过他的小木剑，亲自示范：“手腕要稳，手臂要直，目光要专注。”
他刺出的剑，比叠风更加沉稳内敛，但威势丝毫不减。
洛云晟认真看，然后接过剑再试。这次，剑尖终于没歪，直直刺出。
“很好。”墨渊难得夸奖，“继续练。”
得到鼓励，洛云晟更有干劲了，小脸憋得通红，一遍遍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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