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午后。
洛云晟趴在东华膝上，掰着手指数数：“折颜叔叔来过了……成玉姐姐来过了……连宋叔叔也来过了……”他仰起小脸，“爹，墨渊叔叔什么时候来？”
东华正翻着一本古籍，闻言抬眸：“你想见他？”
“想！”洛云晟点头，“折颜叔叔说他很厉害，我想看看有多厉害。”
“比本君厉害？”
“那肯定没有！”洛云晟立刻道，“爹最厉害！”
东华唇角微扬，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近日会来。”
“真的？！”洛云晟跳起来，“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大后天？”
“不确定。”
“啊……”小家伙失望地垮下脸，“还要等啊。”
重霖正好端茶进来，见状笑道：“小殿下，墨渊上神掌管昆仑虚，事务繁忙，能抽空来一趟已是不易。”
“昆仑虚是什么？”
“是墨渊上神的道场，也是天族最大的仙府之一。”
“那里好玩吗？”
“这个……重霖没去过。”重霖看向东华，“帝君应该去过。”
东华合上书：“一般。”
“一般是什么？”洛云晟追问，“有很多山？很多云？很多人？”
“有。”
“那墨渊叔叔在那里干什么？”
“教徒弟。”
“教徒弟？”洛云晟眼睛一亮，“像爹教我一样？”
“类似。”
“那他有几个徒弟？”
“十五个。”
“十五个？！”洛云晟瞪大眼睛，“那么多！爹才我一个！”
东华挑眉：“嫌少？”
“不是！”洛云晟赶紧摇头，“爹有我一个就够了！我是爹唯一的徒弟！”
“你不是徒弟。”
“那是什么？”
“儿子。”
洛云晟想了想：“对哦，我是儿子。”他忽然又好奇，“那墨渊叔叔有儿子吗？”
“没有。”
“为什么？”
“他没娶妻。”
“为什么没娶妻？”
东华放下书：“你问题太多了。”
洛云晟瘪嘴，但很快又凑近：“爹，那墨渊叔叔来了，我该怎么叫他？”
“叫墨渊上神。”
“不能叫叔叔吗？”
“……随你。”
“那就叫叔叔！”洛云晟拍手，“折颜叔叔说了，墨渊叔叔人很好，不会介意的。”
重霖在旁边听着，心想：折颜上神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三日后，墨渊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通报，就那么突然出现在太晨宫庭院里。
彼时洛云晟正在跟一块石头较劲——他今天的目标是让石头在空中画个圈。石头摇摇晃晃，像个醉汉。
墨渊一身玄衣，负手而立，静静看着。
洛云晟察觉有人，转头看去，呆住了。
这人……跟爹不一样。
爹是清冷的，像月光。这人是沉稳的，像山。
但都很好看。
“你是墨渊叔叔吗？”洛云晟试探着问。
墨渊点头：“你是洛云晟？”
“嗯！”洛云晟跑过去，仰头看他，“墨渊叔叔，你比我想的还要高！”
墨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比我想的还要小。”
“我三岁啦！”洛云晟挺胸，“不小了！”
墨渊看向他身后那块浮在半空的石头：“你在练仙术？”
“对！爹教的！”洛云晟炫耀，“我能让石头飞起来！”
“不错。”墨渊抬手，一道金光没入石头，“试试现在。”
洛云晟重新操控，发现石头变得异常听话，轻松就画了个完美的圆。
“哇！墨渊叔叔好厉害！”他惊叹。
墨渊淡淡道：“只是加了点助力。你底子不错。”
得到夸奖，洛云晟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墨渊叔叔，你会留在太晨宫吗？”
“留几日。”
“那你能教我仙术吗？”
“你爹在教。”
“爹教的我会了，想学新的！”
墨渊看向走过来的东华：“你这儿子，倒是不客气。”
东华：“随本君。”
墨渊失笑：“确实像你。”他低头看洛云晟，“想学什么？”
“想学……打架！”洛云晟握拳，“以后保护爹！”
墨渊挑眉：“你爹需要你保护？”
“需要！”洛云晟认真道，“爹虽然厉害，但万一有坏人呢？我要帮忙！”
东华唇角微扬。
墨渊看了他一眼，点头：“好，教你一招。”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金色符文：“这是最简单的护身印，危急时能挡一击。”
洛云晟凑近看，符文很复杂，但光芒温暖。
“怎么学？”
“记住纹路，以仙力临摹。”墨渊将符文推到他面前，“试试。”
洛云晟盯着符文看了半天，然后伸出小手，指尖泛起紫光，在空中笨拙地描画。
第一次，画到一半散了。
第二次，画歪了。
第三次……勉强成形，但光芒黯淡。
墨渊却点头：“不错，三遍就能成形，悟性很高。”
洛云晟却不太满意：“可是它不亮……”
“多加练习。”墨渊收回符文，“等你练到金光透亮，就算成了。”
“要练多久？”
“看天赋。”
洛云晟立刻保证：“我天天练！”
东华这时开口：“进屋说话。”
三人进了正殿，重霖奉上茶点。
洛云晟挨着东华坐，眼睛却一直盯着墨渊看。
墨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墨渊叔叔，”洛云晟认真道，“你为什么不笑？”
墨渊一愣。
东华淡淡道：“他脸僵。”
洛云晟信以为真：“那要不要找神医看看？成玉姐姐认识一个……”
“不必。”墨渊打断，“吾……习惯这样。”
“可是笑着好看呀。”洛云晟示范，“像这样，嘿嘿！”
墨渊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沉默片刻，唇角终于扯出一个极轻微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笑了。
洛云晟满意了：“看，墨渊叔叔也会笑！”
墨渊看向东华，眼神里写着：你这儿子，怎么回事？
东华回以眼神：习惯就好。
重霖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
午膳时，洛云晟问题更多了。
“墨渊叔叔，昆仑虚有鱼吗？”
“有。”
“有桃花吗？”
“……没有。”
“那有什么？”
“山，云，弟子。”
“弟子好玩吗？”
“不好玩。”
“那他们平时干什么？”
“修炼。”
“除了修炼呢？”
墨渊放下筷子：“吃饭。”
洛云晟这才闭嘴，乖乖扒饭。
东华看向墨渊：“你这次来，不只是看他吧？”
墨渊点头：“听说紫晶石化形，来看看。”他顿了顿，“确实不一般。”
“本君知道。”
“你打算一直养在太晨宫？”
“嗯。”
墨渊沉默片刻：“也好。只是……他的身份，迟早会引来麻烦。”
“本君不怕麻烦。”
“我知道你不怕。”墨渊看向洛云晟，“但他呢？”
洛云晟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我怎么了？”
墨渊难得耐心：“若有人因为你身份特殊，想伤害你，怎么办？”
洛云晟想了想：“我有爹。”
“若你爹不在呢？”
“我有重霖叔叔，有成玉姐姐，有连宋叔叔，有折颜叔叔……”洛云晟掰着手指数，“现在还有墨渊叔叔！你们都会保护我！”
墨渊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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