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这样的感情是道深不见底的悬崖,两人却不顾死活地往里跳。
祁盛近乎窒息,微微喘着接不上的气:“放开我吧…”
“不可能。”
低沉果断透着暴躁的声线交织着祁盛每一根头发丝,盘旋着,萦绕着,似起誓般述说着缱绻的缠绵。
浴室的灯一直暗着,水声从没响起,祁炀有些担忧,轻轻敲了两下门:“阿盛?发生什么事了呢?”
祁盛刚把手搭上祝成风的腰,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孱弱的身躯打了个激灵,用力推开面前这道铜墙铁壁,冲门外喊:“没,没事…我上大号…一会就洗…”
说完,祝成风松开了桎梏,麻溜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黑暗中,祁盛盯着那片冷白的胸膛出了些神:“你…做什么…”
“洗澡。”他回道。
语气是祁盛始料未及的冷漠,不由感到片刻的失落。
祝成风悉心地帮祁盛搓背,动作轻柔,就像在清洗着一块珍藏多年的珠宝,生怕一用力就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枯暗的灯光一遍遍扫过祝成风清冷的面容,被水花打湿了的轮廓格外清晰,和着那道灼灼的视线,狠狠地撞上祁盛瘦削的后背。
祁盛似乎有所察觉:“你是不是恨我?”
“是。”祝成风脱口而出。
旋即,他向前一倾,往祁盛的身上压了去,突如其来的重量使得祁盛措手不及,额头与那湿滑坚硬的瓷砖相撞,疼得龇牙。
相较于温热的水流,祝成风的胸膛如起了火般滚烫,炙烤着祁盛的脊背,他伸出一条胳膊,揽过祁盛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轻轻吻一下隐隐颤栗的肩头:“恨之入骨。”
是没想过他会是玩够了就撒手的那种人,祝成风自然是最痛恨,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他。
泪水掺进温热的水流,很好地掩去了祁盛狼狈的情绪,但那沙哑的嗓音却瞒不过:“我还会继续喜欢你,但往后不再与你有关。”
“操!”祝成风一听,火了,怒扳祁盛的肩头,迫使祁盛看着自己,与此同时,那双楚楚动人的水眸被他尽收眼底,俯首,狠狠地吻了下去!
起初,祁盛挣扎了两下,但被吻得更深切了,在眼前的人面前,做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只有迎合。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两道微幌的人影在墙角不停地拉扯,纠缠不清,与氤氲的水汽一道交织成暧昧的网,肆意蔓延。
祝成风昨晚没睡好,满脑子皆是患得患失的忧愁,也曾想过,当祁盛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他会怎么做,去和魏玥复合?委曲求全地挽回?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既然祁盛做得那么绝,那么他也不会让他好过,这辈子就纠缠下去了。
周六那天上午,祁盛在镜子前捯饬半天,简单吃了个早餐,早餐还是陆朝带的,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甚至…
陆朝咬了口油条:“今天打扮得还真帅,有你爸当年那样。”
甚至把他当儿子了。
祁盛抬眸,目光恰好与陆朝无比深情的眼眸相逢,羞愧地低下头去:“吃个饭,屁话真多。”
“哈哈哈…”
半晌,陆朝慢慢收起笑容,回头看了眼房间,祁炀还在睡,昨晚下半夜胃疼,两人都没怎么好好睡,索性白天就没惊动他,一早就和主治医生临时改了约定时间。
“下午我带你爸去医院,可能不回来吃饭,冰箱里有些隔夜菜,你到时候记得热一热再吃。”陆朝叮嘱道。
祁盛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不用你操心,我会照顾我自己。”
话刚说完,便把吃剩的早餐碟子送去水池,简单收拾了下,身后传来陆朝的声音:“放着吧,我来洗,你不是要去约会吗?”
祁盛想了一下,既然他把这里当成家了,那就如他所愿,听话地关掉了水龙头。
就在祁盛还没走出去多时,祝成风醒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戴,鞋子还没穿上,半个身体便探出门,一边系着大衣的扣子一边搜寻那道远去的背影。
陆朝诧异道:“孩子,看什么呢,快来吃早餐。”
祝成风连忙从桌上随便拿了只肉包,胡乱啃了两口,含糊道:“叔叔,你有没有帽子?借我一天。”
“帽子?”陆朝疑惑的视线在祝成风身上逡巡,准确来说,是对他今天这身装束很是疑惑,虽然还没完全过暮春,但气温已经不低了,然而他却穿了一套长款深灰呢绒大衣。
祝成风抬手将领子高高竖起,冲陆朝肯定地点点头,似乎在告诉他,他没看错。
“为什么要帽子?不嫌热?”
“这你不用管,快借我。”说不上两句,语气就有些不耐烦,确是个急性子。
倒和陆朝当年有点相像。
陆朝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笑:“有是有,但款式很老,就怕你不喜欢。”
“看看。”
陆朝轻手轻脚地进房间,在衣橱里捣鼓一阵,出来的时候,手中赫然托着一顶黑色的男士礼帽,宽口的帽檐卷了层边,颇有老克勒的风味。
不过正合心意。
陆朝迫不及待地把帽子往祝成风脑袋上一扣,一股旧社会的纨绔少爷气息扑面而来,叹为观止:“还真不赖,像模像样的。”
然而这些装备还没让祝成风满足:“有没有墨镜?”
“有,你等着…”
不出五分钟,陆朝的眼前活生生蹦出一个全新的少年,就像是从谍战片里走出来的卧底,冷酷却又帅气。
祝成风推推墨镜:“还差口罩。”
“……”陆朝愣住。
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各色各异的眼光,眼前这个人一身深灰的呢绒大衣,高领遮过半张脸,复古的男士礼帽,又戴墨镜又戴口罩的,亲妈都认不出,不仅服装怪异,而且举止古怪,一路上一直在拢着脸,生怕被人看到似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跑出来的侦探。
祝成风则是沾沾自喜。
感谢上帝,这天的公交车来迟了,祝成风赶到公交站时,祁盛刚刚跨上车,车门快要关上一刻,祝成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祁盛并没注意,低头和骆青青发着消息:“抱歉,今天可能会晚,车来迟了。”
几乎是秒回:“没事没事,我也在路上,祁学长路上小心。”
收起手机,祁盛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翻滚着一些流程,以及该用怎样婉转的语气和她说话。他第一次和异性约会,难免有些紧张,一颗心忐忑不安,生怕说错什么话导致一发不可收拾。
兴许这次,他就能清晰摸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是否会有别样的感受;兴许会改变什么;兴许…
约定的餐厅在环球港的五楼,是间口碑不错的东南亚餐馆,骆青青说喜欢这家菜系还有服务,祁盛当然是没有怨言,虽没有经验,但和异性出去,一切以女士为大体,尊重是最基本的礼仪。
下车的时候,祁盛跨了一大步,脚步太过仓促,没站稳,往前一个趔趄,紧接着,胳膊被人用力往后拽了去,这才没摔倒!
祁盛惊魂未定地回头:“谢谢…”
眼前的男人很高,穿着一身古怪的深灰大衣,戴着墨镜口罩,还有一顶复古礼帽,气温回升到二十几度,他却把自己裹成粽子,活脱脱像极了正在跟踪嫌疑人的便衣警察。
但那贴紧手臂的温度似带着股电流,迅速传遍祁盛的四肢百骸,有些莫名的熟悉,祁盛不禁蹙眉,紧盯着男人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你…?”
祝成风一惊,连忙收回手,下意识地提了下口罩,轻轻咳了声:“走…走路当心点…”
声音是他故意压着嗓子发出来的,生怕被祁盛看穿破绽,左胸口的某个小东西不知何时跳得失了节奏。
骆青青这天特地打扮了一番,一头微卷的长发高高束起,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精致的小脸难得化了淡妆,淡粉的娃娃领里露出没有瑕疵的脖颈,浑身散发出少女清甜的气息,祁盛不得不承认,她是任何男人都会心动的类型。
但,除了他。
两人点了几道小菜,骆青青不停偷窥着祁盛镇静的眸子,尽可能地找话题来缓解此时的尴尬:“祁学长,路上堵不堵?”
而此刻祁盛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男人,总叫人有说不上的滋味,那温度似乎自己曾接触过,太熟悉,熟悉得又好像刚发生。
…
祝成风随便找了一处临窗的沙发,撑着脑袋,藏在墨镜下的那双眼睛不时瞥着前方那两个人。
他这个位置刚好面对着祁盛的脸,能很清楚看到他所有的表情变化,但这些远远不够,于是,他往旁边悄悄挪了两下,就在此时,祁盛的视线无意间投了过来,或许真的只是无意,倒是让祝成风吓一跳,连忙低下头去。
感觉自己就像是沙漠里的鸵鸟,随时都存在被识破的风险。不过不用担心,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还能充分发挥听觉。
听到女孩在对祁盛说话,但那边许久没响起祁盛的回应,祝成风气得锤桌,这家伙想什么?人家小姑娘在跟你说话呢,回答她啊,回答啊!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当然了,这只是一句俗语,祝成风只是拿来腹诽两下,要不是深知自己的“使命”,八成就会上去一顿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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