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不要停!给我往死里射!”
城楼上,王大麻子扯着嗓子嘶吼,眼睛因为激动变得通红,脸上溅满血点,看起来很狰狞。
他身边的黑虎营士兵也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不需要瞄准,甚至不需要思考。
他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弩箭射向下方拥挤的靶场。
装填,上弦,激发!
装填,上弦,激发!
这三个动作,已经成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神臂弩的威力在此刻完全展现。金狼骑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近距离的破甲利器面前,不堪一击。
弩箭轻而易举的撕开甲片,钻进血肉,带走一条条生命。
“第二队!换滚油!给我烧!”
随着林年又一道命令下达。
墙壁上方的射击口瞬间换了一批人。
一桶桶早已烧滚的猛火油,被士兵合力抬起,然后毫不犹豫的倾倒下去。
“哗啦啦——”
黑色的滚油散发着刺鼻气味,倾泻在下方的金狼骑头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脸!”
“烫!好烫啊!”
被滚油浇中的鞑子士兵发出凄厉惨叫。他们身上的皮肤血肉在高温下迅速卷曲碳化,变成焦黑一团。
这比直接被箭射死要痛苦百倍。
紧接着,一支支点燃的火箭被抛了下去。
“轰——!”
地面上流淌的猛火油被点燃,大火冲天而起。
整个瓮城,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焰吞噬着尸体和伤员,也吞噬着那些还在挣扎的活人。
空气中弥漫着箭矢的呼啸,滚油的滋滋声和火焰的噼啪声,还有无数人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
这里就是林年亲手为金狼骑创造的地狱。
城楼上的李牧之看着下方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但没有一次能和眼前的景象相比。
这完全是一场高效而冷酷的屠杀。
他看向身边的林年,那年轻人目光越过城楼下的火海,仿佛已在计算下一场战役的兵力损耗。仿佛下面燃烧死亡的,只是他沙盘上的几千颗棋子。
李牧之心中对林年升起敬佩,也有一丝畏惧。
此子……心太狠了。
“将军,习惯就好。”林年似乎察觉到了李牧之的异样,淡淡说了一句。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百姓的残忍。他们南下劫掠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大越百姓的感受?”
李牧之沉默了。
他想起被鞑子屠戮的村庄和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的不忍随即消失,眼中只剩下杀意。
没错,这些畜生不值得任何同情。
瓮城之内,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几乎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拓跋宏在一群亲卫的拼死保护下,暂时躲过了一劫。
他灰头土脸,身上的金甲已经被熏得漆黑,头发也被烧焦了一部分。
他看着周围在火海中挣扎的部下,看着那些曾经的勇士一个个变成焦尸,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全完了。
他最精锐的三千先锋,就在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几乎全军覆没。
“大汗!我们必须冲出去!再待下去,我们都会被烧死在这里!”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队长,拖着他吼道。
“冲?往哪儿冲?”拓跋宏的声音嘶哑。
前方的墙壁高不可攀,后方的闸门坚不可摧。
他们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撞门!我们还有马!用战马去撞那扇闸门!”亲卫队长指着后方的铁闸门喊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对!撞门!”拓跋宏猛的站起来,抢过一把弯刀,用尽力气嘶吼:
“所有还活着的人!跟我来!我们撞开那扇门!冲出去!杀了林年那个狗杂种!”
残存的数百名金狼骑在拓跋宏的带领下调转马头,顶着箭雨和火油,朝着铁闸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轰!”
“轰!”
“轰!”
他们用血肉和战马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撞击着那扇冰冷的铁门。
战马的头骨碎裂,骑兵的身体被挤压成肉泥。
但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城楼上,林年看着最后的金狼骑在血水中挣扎,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甚至没看传令兵,只用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调下令:
“放水。”
“遵命!”
传令兵立刻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城墙内部,早已待命的士兵们立刻扳动了另一个巨大的机括。
只听“嘎吱”一声巨响。
在瓮城两侧的墙壁下方,突然打开了十几个巨大的排水口。
下一秒,汹涌的洪流从那些排水口中喷涌而出。
这是林年早就让人从护城河引入,储存在城墙内部蓄水池的河水。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满了整个瓮城。
刚刚燃起的大火,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嗤嗤”声,迅速熄灭,化作黑烟和水汽。
还在冲撞城门的金狼骑,瞬间被洪流吞噬,人仰马翻。
瓮城之内,彻底化作了一片混合着鲜血、尸体和污水的泽国。
残存的金狼骑士兵在水中挣扎,呛着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们身上的重甲,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累赘,拖着他们不断下沉。
拓跋宏也被洪水冲倒,呛了好几口混着血腥味的脏水。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
水攻……
林年竟然还准备了水攻!
这个男人是魔鬼,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拓跋宏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冰冷的河水将自己淹没。
他只想就这么死去,结束这场噩梦。
然而,林年又怎么会让他如此轻易的死去?
林年看着下方已经失去抵抗的敌人,再次下达命令:“开门,抓活的。”
“嘎吱——吱呀——”
沉重的铁闸门,在无数士兵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升起。
门外,那七千名正在疯狂撞门的金狼骑焦急等待着,看到城门打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门开了!门开了!”
“冲进去!救出大汗!”
他们以为是里面的同伴成功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就要往里冲。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长枪方阵。
李牧之亲自率领着养精蓄锐已久的黑虎营主力,早已在门后列阵多时。
李牧之怒吼一声“杀!”,长枪方阵猛的向前推进。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金狼骑,一头撞上了枪阵。
他们的冲锋势头被瞬间遏制,人马拥挤,乱成一团。
而黑虎营的士兵,则严格按照林年教的三人小组战术,一人持盾防御,两人从盾牌缝隙中伸出长枪,精准的刺向敌人的咽喉和战马的腹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堵门屠杀。
金狼骑的骑兵优势在狭窄的城门口根本发挥不出来,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
林年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大局已定。
瓮城内的三千精锐被困,城外的七千主力被堵门痛打,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转身,走下城楼。
血腥气和喊杀声被隔绝在身后,他的步伐依旧沉稳。
“统领!”
“统领威武!”
沿途的士兵看到他,纷纷挺直胸膛,用崇拜又狂热的眼神看着他,齐声高呼。
林年微微点头回应,径直走向帅府。
回到帅府书房,他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南宫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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