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而正沉浸在胜券在握的快感中。
只可惜脑后没长眼，他看不见身后的光景。
他看不见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张炎，更看不见那个缩头缩脑、看似唯唯诺诺的李炮。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两人的嘴角，极有默契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一闪而过的，是戏谑。
李炮社恐吗？
恐，真恐。
看到生人就想钻地缝，这也是真的。
但社恐不代表是废物，更不代表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如今这副磕磕巴巴、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尿裤子的德行，几分真？
三分真，七分演。
这是剧本。
是张炎为了这场大戏，特意为李炮量身定做的“人设”。
这就是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麻痹被告律师，为了让对方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局。
老祖宗兵法怎么说的？
示之以弱，乘之以强。
当初张炎为什么放着那么多老油条不用，非要找李炮这个生瓜蛋子来打官司？
图他年纪小？图他不洗澡？
都不是。
就图他没经验，就图他那张干净的履历好欺负。
只有这样，水才能浑。
只有对手觉得“这把稳赢”了，才会放松警惕，才不会肆无忌惮地搞那些下三滥的场外招。
至于证据？
张炎手里早捏着完整的证据链，那就是一副王炸。
引而不发，憋到现在，图啥？
图名。
没错，就是图名。
张炎心里苦啊。
穿越这档子事，落别人头上那是逆天改命，落他头上就是荒野求生。
看看别人家的穿越主角：
要么是豪门大少，醒来就是几百亿家产等着继承；
要么是废柴逆袭，戒指里住着老爷爷，出门就捡神级功法；
最不济，也得有个系统吧？
“叮！恭喜宿主获得律政先锋系统，奖励魅力值9999……”
多香？
可张炎呢？
没有。
啥都没有。
轮到他，还是个虐文开局。
想自力更生？难。这具身体只有高中学历。
想重操旧业当律师？更难。
先考大学，再过法考，还得实习。
这一套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人还在不在都两说。
他急需一张护身符。
这年头，名气就是最好的护甲。
这官司一赢，名声一噪，以后不管是考公还是干别的，那都是资本。
况且，这世界对“底层”恶意满满。
奇葩事多，针对也多。
只有把事闹大，杀鸡儆猴，才能震住那些躲在阴沟里、准备对他下手的牛鬼蛇神。
当然，除了这些算计，张炎还有一点小私心。
当然，也存了点私心。
张炎觉得李炮这小子旺他。
这是个福星。
鲍威而不知道这些。
他轻蔑地瞥了李炮一眼，便不再关注。
一个一身腱子肉的结巴，能翻出什么浪花？
稳了。
现在的舆论风向，全在周可可这边。
只要审判长的脑子没进水，这案子闭着眼都能判周可可胜诉。
鲍威而的底气，源于王德发给他的“确切消息”。
那个关键的地铁监控录像，删了。
千万别小看每一个打工人。
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王德发看着只是个普通的地铁安保员，实则三教九流，他都沾点。
抽烟、喝酒、烫头……哦不，是“洗头”。
他跟那些洗头房的小妹熟得很，跟那些不干不净的场子也熟得很。
也就是在一次“洗头”的时候，王德发撞了大运。
他撞见了地铁站的一位领导，也在那“洗头”。
这下好了，把柄在手，天下我有。
所以，哪怕王德发在张炎这件事上错得离谱，简直是把地铁公司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他也没事。
公司不但没追责，反而因为被起诉，不得不硬着头皮护着他。
这就是现实。
前天鲍威而找他谈监控的事，王德发二话不说，第一时间找监控室的哥们，把当时的视频全给抹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就在事发当天，张炎早就把全部视频搞到手了。
现在王德发跳得越欢，待会儿摔得就越惨。
等待他的，只能是悲剧。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此刻，法庭上的鲍威而意气风发，正在大放厥词。
“审判长！”
鲍威而声音洪亮，满脸正气，“根据当时警方的笔录，我的当事人周可可女士已经道歉了！是原告张炎得理不饶人，拒不接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于原告声称的所谓‘真相’？抱歉。根据地铁站反馈回来的消息，事发当天，监控设备正在检修！根本没有录像！”
“没有监控，谁能还原当时发生了什么？”
“凭原告一张嘴吗？”
“这样一来，我有理由怀疑，原告就是在诬告！是在利用法律资源进行炒作！”
鲍威而心里那个爽啊。
跟我玩？
玩不死你！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了原告席。
“原告律师，对于被告律师的陈述，可有辩驳？”
说实话，审判长对李炮的印象很差。
非常差。
在他眼里，律师那是精英行业，讲究的是逻辑、口才、气场。
你看看这个李炮。
西装绷在身上像紧身衣，脖子粗得像树桩。
这哪是律师？这分明是健身房教练走错片场了！
当然，审判长也是见过世面的，不至于以貌取人。
可问题是，你一个律师，刚才读个诉求都磕磕绊绊，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业务能力差成这样，谁能有好感？
审判长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有证据就赶紧拿出来，没证据？没证据我就要判了！
与此同时，庭审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锅。
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子弹一样飞过屏幕，全是嘲讽。
【没了没了，散了吧，张炎这波必跪。】
【笑死，我就说他是碰瓷吧？人家妹子都道歉了，他还咬着不放，真下头。】
【没监控你说个锤子？谁主张谁举证懂不懂？】
【这律师也是个人才，看着像个打手，说话像个结巴。】
【李炮？我看是“离谱”吧！这实习律师太不行了……】
【张炎脑子是不是有坑？这种官司不请个大状，请个实习生？】
【活该输！没证据还敢告人家小仙女？】
【我看张炎就是个偷拍狂，被揭穿了恼羞成怒，想红想疯了！】
【赶紧判吧，别浪费公共资源了，看着都尴尬。】
【这种垃圾律师，这种垃圾原告，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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